扶桑已有些迫不及待,问道:“我让你带的人,可有带来?”
姚安略有踌躇:“娘娘……老奴失职,特回来向娘娘请罪!”说着,便要往地上跪。
扶桑让阿月去扶他,姚安也没真要跪,虚做了势,等阿月过来,便顺着她动作起了。扶桑等他站稳,才问:“公公这话,可要从何说起?”
姚安道:“回娘娘……轩姑娘说,她虽随在送亲队伍里,但她并非时南朝中人,既不是时南朝中人,便不得时南公主令!至于靖宣朝的天子令,轩姑娘说,她连靖宣人都不是,就更不该遵了!”
姚安口中的轩姑娘,正是扶桑让他请来为阿毛看病之人。因有一手好医术,芳年锦华时已名冠时南,又因性情爽直,贫民天子皆一视同仁,为表尊敬,时南人便都称一声“轩姑娘”。从无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亦不知她出师何人,只偶有传言,说她是时南重臣韦荀之女,闺名韦如萱,故有了“萱姑娘”一称,但又有人说,轩姑娘挂牌落款写的都是器宇轩昂之“轩”,与萱草之“萱”大相径庭,当不是同一人。
扶桑在时南皇宫时,正是这“轩姑娘”照料着她的身子,亦是“轩姑娘”替她看的阿毛。
“你可有说,阿毛病得很重,若她不来,阿毛恐怕熬不过几日?”
“老奴自是说了的,但轩姑娘说……”
“说什么?”
“轩姑娘说,医者仁心,她自不会眼睁睁看阿毛重病,但她向来有规矩,谁人要看病,谁人去寻她,若实在病得重了走不动道,也当由至亲之人亲自登门去请,否则这病……她可不愿看!”
扶桑向来知道轩姑娘的脾性,对她这回应,倒没觉得太奇怪:“果然还是轩姑娘,初成名时立下的规矩,到如今仍未破过!”
“可若轩姑娘不肯来,阿毛当如何是好?”
“她也没说不肯来,大不了,我亲自去驿馆请她便是了!”
“可是娘娘……”姚安是得了夏侯临令的,他的任务首要的便是要好生看着扶桑,遑论今日又下了雪,纵是跟前两日一样出着太阳,以扶桑的身子,他也不敢任她出宫,“您的身子不好,今日雪又下得大,您若出去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扶桑侧眸望向窗外,雪已不似中途惊醒时的细碎,一朵一朵如盛开的白莲在半空飘舞,悠悠扬扬着打着转儿落下,看起来确是极冷的样子。她又回眼望向阿月怀中的阿毛,它还睡得熟,身子也仍恹着。
“容我……再想想吧!”
姚安遂未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