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那高高的屋顶,横七竖八的扯着蛛网。
外面下起了鹅毛般的雪,白茫茫的一片。
破苍烂洞的窗户,根本无法抵御外面的寒冷。
雍容躺在干草上,满脸的汗水。
金花虽是女人,但并未有生孩子的经验。
她有些手足无措。
异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浑身发抖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洛阳城的一位大夫,并未给女人接过生。
但在异人的逼迫下,他无奈的在这四处透风的天昭寺内,为雍容接了生。
雍容羞得真起撞墙死掉。但金花婆婆和异人都把希望寄托在这孩子身上,
她不想让他们失望。
后半夜里,荒无人烟的天昭寺内响起婴儿的啼哭声。
大夫顾不得擦汗,在异人的示意下,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对不起,生了个女娃。”雍容有气无力的说。
她本来想生个健壮的小子,好让自己仰眉吐气,谁知却生了个丫头。
金花和异人看看躺在草地了无生气的雍容。又看看生下来就冻得发紫的小生命,心里满是担忧。
孩子一定要保住。
张一木没想到的是,那一对阴魂不散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的床榻旁。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想干什么?”张一木先紧张,后来又愤怒起来。
“当初说好的,你杀了崔笑圆后,我想办法放你们走,你们还想怎么样?”
“这位爷,没有钱,我们去哪里?”金花伸出黑漆漆的手。
两个人背着大大的袋子,消失在雪夜里。
陈泷正在酣睡,突然响起猛烈的敲门声。
他只得气愤的穿起衣服,猛的打开门,却看见张一木站在门外。
“兄弟,你想不想升官发财。”
暖和了的小家伙对着两个老家伙露出甜甜的笑容。
金花看着那个可爱的孩子。“在我们的翠荫山上,有一种不美丽但坚强的沙棘花。
这孩子就叫沙棘吧。”
异人不会说话,兴奋的手舞足蹈。
“沙棘,沙棘。”雍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金花从外面匆匆跑回来,手里拿着从集市上买来的食物。
满城的捉拿告示,满城的追兵。
看来不多久,他们就会找到这里。
雍容没有武功,孩子又这么小,两个已过古稀的老家伙,还能保护娘俩几天。
金花祈求的眼神看着异人,异人笑了。
金花从来没见异人笑过。
雍容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后背烫得要烧起来一样。
她猜到了什么,但她此时什么都作不了,只能任由二位老人作主。
背上的火越烧越旺,点燃了全身的血管,脏器和皮肤。
雍容感觉血管在爆裂,身躯在不停的膨胀。
她向天发出野狼般的长嘶,渐渐失去了知觉。
等雍容醒来,发现身边只有被小褥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还有从张一木那里搜刮来的一大袋金银珠宝。
“婆婆”她拉开门要冲出去,却发现自己轻而易举的把那铁铸的庙门给扯掉。
洛阳城里,一个妇人蒙着厚厚的面纱,手里抱着一个孩子,满大街的寻找着。
菜市口,郐子手的刀高高举起。
下面瘫在地上的,不是金花婆婆和异人,又是哪个?
在金花婆婆和异人脑袋落地的时候,在雍容满大街寻找他们的时候,
张一木收妖有功,被封为了太守,官服加身喜笑颜开。
白雪融化,翠荫山露出了黑焦黑焦的土地。
路过的乌鸦累了,想找个歇脚的树枝都找不到,不满的叫了几声,飞走了。
雍容背着孩子,小草屋旁,起了两座新坟。
雍容的眼里的恨意溢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