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藏剑古阵 万物归真

一剑浮生记 张十三画 4151 字 2024-04-23

欧冶子当年得到一块异铁,铸剑时发现剑中孕育邪恶之气,每铸一寸,剑便恶一分,待剑成之时,邪煞难抑,竟以鲜血为祭,伤及无辜。无奈之下,他只得断了此剑,方才遏制邪剑嗜血,自此胜邪便以断剑之身传世。即便如此,后世掌此剑者多被煞气所侵,癫狂入魔。

苏航等人虽不担心师父的修为,但是此剑实在是凶命在外,不免担忧师父的安危。张元宗宽慰道:“湛卢能够成为上古五剑之首,自有它的道理,你们大可不必担心,雪鸿前辈不会在剑上吃亏。”几人闻言稍稍安心了些。

此场斗剑,乃是以剑为主,持剑者为辅。两人不争修为深浅,不比招式精妙,而是以简单的招式纯粹地展示两柄剑的高低。湛卢古井无波,胜邪暴烈张狂,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是剑的一静一动,而非两人左右。

犹似胜邪剑中的凶兽挣脱了束缚,露出狠辣的利爪,煞气狂涌,杀意沸腾,径直罩向雪鸿。断剑的锋芒撕裂虚空,奔斩四方,周围诸人只觉煞气袭体,纷纷运功消解心中烦恶。雪鸿双眸冰清,湛卢乌沉的剑身携带无上的剑势,力压千古,径直镇压胜邪的杀伐。

此招一过,两人忽然同时挥剑入鞘,止了剑斗,中年男子抱拳道:“多谢前辈迎战,了却家父遗愿。”雪鸿呼吸一滞,黯然问道:“卫兄是何时离世的?”中年男子伤感道:“家父五年前就去世了,弥留之际还说自己最遗憾的是没能与前辈一战。”

雪鸿懊悔道:“令尊一直想让胜邪和湛卢一战,可我始终都没有答应,现在想来真不应该让他带着遗憾离去。”中年男子平和道:“前辈不必自责,今日一战也算完成了家父的遗愿,若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也必然欣慰。”

雪鸿唏嘘不已,然另道:“胜邪传到你的手里,想必你就是藏剑阁现任阁主,不知我前几日传来的书信可否收到?”中年男子应道:“书信我已收到,约莫你们这几日便能到达。前辈与家父相交莫逆,若有差遣,决不推辞。”原来这中年男子是藏剑阁的阁主,姓卫名承景,此时是专门来迎接他们的。

老阁主卫腾空年轻时,同雪鸿不打不相识,后继承阁主之位,得到掌门信物胜邪,一直想同湛卢一较高下,但雪鸿担心胜邪不祥,影响卫腾空的心性,便一直拒绝迎战。自他辞去天山掌门归隐之后,很少在江湖上行走,机会便更少了。

众人一番寒暄,接着道出蓬莱阴谋,卫承景闻之震惊不已。待船又行了两三里,便到了一座巨大的岛屿。抬眼望去,岛上随处可见矗立的石碑,东面坐落屋舍楼宇,是藏剑阁弟子居住之地,西面有一座平顶的山峰,乃是一座火山,此岛遂名为火焰岛。

藏剑阁以火焰岛为立本之地,正是因为此火山的缘故,可借助地火铸剑,同时云梦海水质澄澈,反复淬炼,成剑的品质极高。欲请藏剑阁铸剑,只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自备铸剑的良材。

若是铸剑的天材地宝,藏剑阁欣喜若狂,甚至会分文不取。若是寻常材料,反而要价昂贵,即便如此,天下众人依旧趋之若鹜,以拥有一柄藏剑阁铸剑为荣。前段时间,莫子虚也曾在此铸了一柄玄磁剑,玄磁之物出自罗浮山,世所罕见,藏剑阁果然不取分文。

登临火焰岛,时有弟子上前见礼,卫承景吩咐仆从安排梁临川休憩,余下众人便缓行参观岛上风物。雪鸿忽道:“我曾听卫兄提起贵阁有一座护岛大阵叫做五行周天剑阵,据说是贵阁开宗立派之前流传下来的古阵。”

卫承景稍稍顿了顿,道:“我知道前辈想以此阵抵挡蓬莱,可诸位有所不知,此阵有缺。”众人闻言皱眉不已,难不成此行白来一趟?卫阁主怅然道:“诸位可知藏剑阁为何叫藏剑阁,而不是铸剑阁?”

张元宗猜测道:“莫不是与这五行周天剑阵有关?”卫承景含笑道:“张公子果然心思通透。其实自先祖得到此阵至今,敝阁并未完全布成此阵。”众人讶异不已,楚青岩问道:“这是什么缘故?”

卫承景抬头示意众人观看四周石碑,道:“这些石碑又名剑碑,岛上共有三百六十五座,每一座剑碑中封有一柄剑,共同布成五行周天剑阵。藏剑藏剑,并非是将剑束之锦阁华屋,而是藏于这些剑碑之中。”

“敝阁自建阁以来,或收集或新铸,凑齐三百六十柄名剑,封于剑碑中,独独缺了中心五座剑碑。那五座剑碑暗合五行,实为阵眼,不过封剑无数,三日内必定断折。先辈们推测只有凌驾这三百六十柄剑之上,方能封于其中,可是名剑难求,至今藏剑有缺。”

众人不由打量附近的剑碑,高达十丈左右,皆是剑形,具有直插云天之势。藏剑阁的传承比五大派还要久远,这些剑碑不知是何石质,虽然遍布沧海桑田的痕迹,却完整无缺。谁会想到其中封有名剑,甚至有些剑被封长达千年之久。

卫承景又道:“五行空缺,阵眼荒废,这古阵存有破绽,威力自是大打折扣。听你们所言,那公孙老道的阵法造诣极高,就算火焰岛外皆是水域,他布阵不易,但要想寻得破绽只怕不是什么难事。”

木青龙同张元宗默然对望一眼,皆读懂对方眼中复杂的意思。他们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悟道之剑,生出奉上一试的念头。龙门传承千年的使命便是对抗蓬莱,莫说奉上悟道之剑,就是献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不过这对师徒转念又想,悟道之剑对他们至关重要全在“悟道”二字,最是契合自己对剑的理解,熔炼了剑道感悟,可它们并非神兵利器。想比藏剑阁无数年来收藏的名剑,悟道之剑只怕难以凌驾其上,满足五行剑碑的需求。

若是不能补齐五行周天剑阵,他们一行来此就毫无意义,反而容易招来蓬莱的围剿,被一网打尽。如今梁临川身负重伤,羸弱不堪,不知需要休养到何时,要想改善古阵以策万全,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诸人心绪纷杂,沉默地穿过一座又一座剑碑,对这些藏剑有何出奇之处,也减了兴致。不过诸人中张元宗、沈睿等人却神色如常,这天下可并非没有凌驾诸剑之剑。卫承景迎众人进入剑阁正堂落座,仆从奉茶之后,雪鸿终于问道:“我这湛卢剑如何?”

卫承景余光扫向胜邪,沉吟道:“当世除了欧冶子大师的五柄名剑,只怕没有一柄剑更能切合五行剑碑。巨阙剑气天成,属金,纯钧尊贵无双,属木,鱼肠忍辱负重,属水,胜邪性恶之剑,属火,湛卢仁道之剑,属土。五行齐备,又是上古名剑,自然是首选。”

卫承景又憾然道:“不过诸位都知这五柄剑对剑客的意义,不知有多少人为之丧命,况且它们不是名剑有主便是音讯全无,敝阁根本无法聚齐。”说的也是,藏剑阁并非是龙盘虎踞的大势力,收集名剑只能依靠机缘。

纯钧属于太一教主的佩剑,曾被龙门前辈击断,最近融合玄武铁精新铸而成。巨阙本为一线天宗主的佩剑,上任宗主晏鹤山将其留给了自己的女儿晏无情。藏剑阁以铸剑为业,自然不能同太一教和一线天争锋,只得一心扑在铸剑上,期望有一日铸得超脱诸剑之上的剑。

张元宗说道:“想要聚齐这五柄剑也不是不可能。”卫承景脱口道:“张公子此言当真?”其实藏剑阁主除了手中的胜邪,只知湛卢和纯钧的下落,一线天神出鬼没,更别论探知巨阙的下落,至于鱼肠剑由来隐世不出,更是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