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女子皆露出尴尬之色,那两大邪尊本是采花魔头,恶名昭彰,惯是强掳少女,手段残忍,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女子,偏偏武功奇高,又躲在千洞万穴的雷鸣山上,一直逍遥法外。有人好奇道:“不知沈公子是如何铲除此害的,可否透露一二?”
众所周知,沈睿以智慧才情称道,在武学上并没什么建树,群雄不由露出几分期待之色。沈睿淡淡道:“两大邪尊本是兄弟俩,以往时常一道现身,强掳少女上山,最近正道人士追剿得勤,二邪尊依旧不知收敛,大邪尊却少见的身影。”
“我上山观两人相处的情形,猜测大邪尊色心不减,却又爱惜自己性命,便让二邪尊铤而走险,坐享其成,由此可见两人之间并不和睦。我不过是激化两人之间的冲突,引其自相残杀,最后坐收渔翁之利而已。”
众人没想到真相竟是这般,听起来说得轻巧,其中的凶险却是不难想象的。两大邪尊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会如此轻易中了沈睿的挑拨离间之计,其中必有旁人不知道的缘由。众人愈发觉得沈睿行事神秘莫测,望向他的眼神更加敬慕了。
雅间中,秋水音言道:“要不是沈公子不让我们跟着,我们也不会在这儿一头雾水。”苏航若有所思道:“两大邪尊已死,除非沈公子自愿道出缘由,只怕已无人知晓当日发生了什么。不过终南山和灵丘山上发生的一切,我们可是亲眼所见,他的确不同凡响。”
顾惊仙面无表情道:“他如此大张旗鼓,本是为了引蛇出洞,如今他倒是名扬天下了,可是那些人却还没有现身。”苏航眼底沉着一团黯然,一行人中只有他知道楚寒心和林婉君的身份,张元宗可谓危险至极,然而徒然焦虑,也是无用。
秋水音眉间清愁淡淡,劝道:“沈公子的计划我们都是赞成的,许是时机未到,我们耐心等待便是。”顾惊仙看着楼下沈睿在人群中左右逢源,不耐烦道:“若是他故意戏耍我们,我定要给他好看。”
翌日,沈睿方一出城,便遇到了他一直在等待的人。只见拦道的一男一女,正是昨日三仙楼中那对美女子温柔道:“风哥,我昨天试探过了,真如传言那般,武功平常得紧,这个功劳我们是立定了。”
粗豪男子慎重道:“芸儿,他能除了两大邪尊,只怕不是这么简单,我们还是小心为上。”芸儿笃定道:“想来他靠着不过是阴谋诡计,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聪明又有什么用?”风哥沉吟道:“芸儿说的是有些道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沈睿故作不解道:“两位为何要拦住在下?”芸儿娇媚笑道:“我们要借沈公子的一样东西?”沈睿哦了一声,问道:“不知是何物?”芸儿嘲弄道:“你的鲜血。”风哥轻喝道:“芸儿,胡说什么!”他是个极为谨慎的人,不时观察周围的情形。
沈睿佯装不解道:“姑娘不是开玩笑吧?我的血又不是灵丹妙药,要之何用?”芸儿欲要开口,风哥插口道:“芸儿孩子心性,不过是与沈公子玩闹罢了,还请不要介意。我们夫妇瞻慕公子才华,遂想请公子到寒舍做客。”
沈睿曾同朱浩昌一道参与崂山设局,本以为可以大闹一场,未曾想自己也是那些幕后之人的猎物。他一直都想弄明白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要收集人的鲜血,图谋又是什么。如今他可以确定面前的两人属于那些人的一份子,但粗豪男子口风极紧,根本套不出什么。
沈睿轻叹一声,道:“两位昨日装疯卖傻,今日又前言不搭后语,让我如何放心去贵府做客?”两人根本就没想同其客套,风哥平静道:“那我们只有强请沈公子了。”沈睿淡淡笑道:“我等你们已经很久了。”
风哥闻言心中一惊,望着沈睿孑然一身,却气闲神定,泰然自若,万千思绪电转,忽然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猛地一把拉住将要出手的芸儿,肃然道:“今日情形有些不对。”芸儿讶异道:“风哥……”风哥不安的感觉愈发猛烈,厉声道:“快退!”
两人作势向后奔走,突然一道刺冷冷的声音传来道:“你们今日是走不了了。”陡见前方的出现了一位霜冷的黑衣美人,容颜绝世倾城,气质冰冷寒素,好似山崖上的荆棘,险绝之处更见锋锐。
两人被顾惊仙的目光罩下,浑身布满寒意,然后四眼相望,眼神交流,默契地向沈睿的方向奔来。接着他们便看见沈睿的面前站着一个青年男子,不似黑衣女子冷漠无情,也不似沈睿优雅风流,清冽大气,傲而不骄。
这一次两人并没有停歇,而是心有灵犀,有些抉择。风哥拔剑向苏航奔来,芸儿却持剑攻向沈睿。两人在瞬间就定下了最好的策略,由此可见不是寻常人物,而他们的剑法更不是寻常的剑法。
昨日两人相斗不过是一场骗局,今日方可一展真功夫。风哥一剑劈斩而来,含着无尽的变化,长剑化作一轮金日,那潜藏的变化就是金日散发的阳光。金日一轮,还可避之,可阳光万千,如何避得?
风哥对自己的剑法充满了信心,他们潜藏在中土,行事小心,不敢太露锋芒,但是他们从心底蔑视中土的武林人士。方才果断决定退走,乃是处于谨慎,并非是因为惧怕。苏航从这一剑中看到了绝顶高手的风范,蓬莱人果真出类拔萃。
风哥惊讶地看着并没有躲避的苏航,剑上的风雷已然降下。倏然间,一抹青光似快似慢,同长剑交锋在一起,化解了所有后续的变化。琉璃般的青雪再现江湖,其神异的风采不减一丝一毫,风哥脸色蘧然大变,惊道:“青雪?你是苏航!”
苏家大公子消失十年,以天山奇人雪鸿弟子的身份,携青雪刃返回苏家,在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蓬莱人一直暗中监视中土,自然知晓苏航其人。四大世家的大公子,风哥再是自信,也不敢托大。
蓬莱似乎真如传说一般,随随便便一人放在中土都是一时无两的人物。风哥虽有戒备之心,却并无惧意,持剑同苏航相抗,剑光惊心动魄,剑气纵横捭阖,俨然是剑道魁首的气度。苏航神色平静,渊渟岳峙,青雪一层层迫开对方的剑招,尽显大气磅礴的气概。
另一边的沈睿不见一丝慌乱,芸儿剑上的风华激不起他眼中一点波涛。眼见着长剑就要刺入沈睿的胸口,突然一道琴音破空而来,她敏锐地感受到空气中异常,果断地撤剑斩向虚空,一股无形的力量击得长剑一颤。
芸儿连出七剑斩灭面前的危险,然后便看见沈睿的后方立着一位白衣女子,温婉柔情,清澈无波。她左手拖着一把古琴,右手纤指落在琴弦上,安安静静地盯着持剑的芸儿。芸儿脸色很是难看,沉声道:“这是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