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八大长老,除却高手身份,各有其登峰造极之处,不然也不会众望所归,成为一部之首。人魔,引人入迷者,擅长旁门之术,受人忌惮;鬼魔,冤魂恶鬼者,长于剑术,乃蓬莱利器,神魔,贪利养之者,善于趋利避害,决断世事,其中最令人瞩目的便是生财有道。
阳魔,眷属阻道者,用阵如神,其部多出阵法大家,也是万象搜灵阵的主持者;阴魔,梦中乱神者,精晓虚幻之术,让人防不胜防;病魔,业病缠身者,医毒双绝,达到医能杀人,毒能救人的地步;妖魔,木石禽兽之精者,精通驱虫御兽,最令人畏惧的便是蛊术;境魔,无定力幻见神仙者,通晓占卜星象,窥测天机。
不知过了几百年,蓬莱族人几经钻研,根据星象和海流,终于发现了蓬莱漂移的规律,制定了回归中土的航线。后来的事,与莫子虚所言相差不大,蓬莱族人受到追杀,伤亡惨重,后又苦心孤诣,创造出万象搜灵阵,欲颠覆中土,却被龙门先师所阻,如今又到了天现异象的时候。
张元宗从简文鼎的口中得知了蓬莱的来历,以及同中土武林的恩怨。千年过去,中土见不着往日浩劫的痕迹,而那一场灾难也成为世人口中的神魔传说,根本不知蓬莱的存在,以及即将到来的新的浩劫。
简文鼎谈及张素琼和蓬莱遗族之时,不愿不提及那些人的名号、身份,张元宗也默契不谈。蓬莱虽有自己的父亲,可他同张素琼一样的感受,他如何能够维系这样的亲情?当做陌生人也好。目下,他最关心的是蓬莱的实力和推动万象搜灵阵的计划。
简文鼎忧心忡忡道:“二十几年过去,蓬莱对我来说好不陌生,十魔是否还是那些人,我已不得而知。”张元宗问道:“蓬莱的实力到底强大到怎样地步?”简文鼎苦笑道:“当年你娘亲虽在族中一流高手之列,但与那几人依旧相差极大,而我不过是二流角色。”
当年蓬莱出身的二流人物,如今已是一线天的宗主,窥一斑而知全豹,可见蓬莱武学之兴盛。蓬莱壮大也不过三百余人,但除却弱小,人人放之中土无不是一方高手,这是多么可怕的势力,太一教、四大世家以及五大门派,在蓬莱的面前也不堪为敌。
龙门一代只收两名弟子,却能被称为正道之基,可见门人不在多而在精,蓬莱如是。若它立足江湖,天下谁能夺去它的光芒!张元宗心中沉重,忆起他遇到的那几人,正声问道:“公孙纯阳、楚寒心、陈清玄、林婉君,这四人简叔可识得?”
崂山之上,公孙纯阳布阵神鬼莫测,楚寒心出剑惊世骇俗,两人皆是当世大敌,他有了受困之感。在苗疆时,那个拥有吞灵蛊的年轻人,天真而邪异,他也领教过他的手段。还有那个神秘的林婉君,身入江湖几十年,在青城覆灭和败血之乱中都有她的身影。
简文鼎如今已是一线天的宗主,乃是站在江湖巅峰的人物,可是听闻这几个名字之后,仍不由脸色微变。他惊诧道:“你是从何处知道他们的?”张元宗心中隐隐有了结果,遂将近来的经历和盘托出。
简文鼎听得惊忧交加,皱眉叹道:“当年公孙纯阳年纪虽轻,却是阵法天才,连老一辈都被其折服。我逃出蓬莱时,他已是离部长老,号为阳魔,掌万象搜灵阵。世人武功再高也不过是人力,而阵法却是借自然之力,不可同日而语,你们能够从崂山全身而退,可谓幸运。”
蓬莱的终极计划便是万象搜灵阵,而梁临川和造化棋盘就是对抗蓬莱的杀手锏。张元宗并没有将梁临川存在的意义告知简文鼎,仅是形容为一位阵法奇才,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简文鼎接着道:“林婉君为巽部长老,号为人魔,多年前就离开了蓬莱,算来此时也有七十多岁了。”张元宗惊道:“三十年前,她约莫四十来岁,断天涯为何会视其为妹?十六年前,她已近六旬,苏掌门正值壮年,又怎会娶她续弦?难道她驻颜有术不成?”
简文鼎肯定道:“不错,她所修功法的确不同,功力只要不散,她便一直是妙龄少女的模样。”二八芳华的容貌下是老妪的灵魂,犹如画皮鬼一流,张元宗按下心中腻烦,问道:“楚寒心和陈清玄又是什么身份?”
简文鼎答道:“楚寒心是震部剑道高手,照你所说的情形,只怕已是震部长老,得鬼魔之号。陈清玄之名,我闻所未闻,想必是我离开后出生的小辈,不过他既然拥有吞灵蛊,多半已是兑部长老,得妖魔之号。”
张元宗心中不可谓不震动,他不仅已同蓬莱有过交手,而且遇到的还是蓬莱的长老。蓬莱十大长老之四业已现身,还不知有多少蓬莱人潜入中土,很显然他们已然开始着手布设万象搜灵阵。
夜晚时分的天空,璀璨的北斗七星,明月旁渐渐凝实的虚影都让张元宗忧虑不已,愈发觉得此事迫在眉睫。他虽然总是一副淡泊宁静的模样,万事不滞于心,但是他维系苍生的心怎么也无法置身事外。
简文鼎又忍不住叹道:“蓬莱这些年看来是天才辈出,照你所说,那陈清玄年纪尚浅,若不是蛊术力压部众,只怕也不能身居长老之位。如今他身兼阴阳双蛊,已然成为蓬莱历来用蛊第一人。”
张元宗闻言心中一沉,当时妹妹张水衣受纯钧灵魄所侵,入了魔道,他不得不入万蛊山寻找一线生机。在聚灵洞时,他们一行人曾助陈清玄获得吞灵之阳蛊,虽是权宜行事,但是此时看来却是一件祸事。此事也由不得他去后悔,若再来一次,也是同样的结果。
纷繁的思绪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张元宗疑惑道:“蓬莱八部以八卦为名,而太一教八脉之名含天、地、雷、风、水、火、山、泽,正是暗合八卦。这是一个巧合,还是蓬莱和太一教有什么关联?”
简文鼎沉眉迟疑道:“这……,我到未曾听过两者之间有何关联,不过有些事不是我有资格知晓的。”若太一教是蓬莱在中土建立的势力,那么对江湖来说只能是一个噩耗,可那个清绝无妨的白魔会是蓬莱中人吗?
张元宗无暇多想,亟需弄明白最关键的问题,道:“这万象搜灵阵到底是怎样的阵法?”简文鼎斟酌道:“山岳并非只是堆积的土石,同人身藏气一般,山岳也蕴养气脉,世人多称龙脉,而山岳之间靠龙脉相连,形成一个整体,这万象搜灵阵便是以龙脉为阵基。”
他继续道:“创造此阵的先祖可谓胸怀广阔,包罗万象,竟将天地玩弄于股掌之间。中土实在辽阔,他便择了昆仑、天山、峨眉、九幽、灵鹫、黄山、武夷设立祭台,进行血祭,与北斗七星相呼应,以双月为阵眼,布设天地大阵。”
蓬莱甘愿蛰伏千年,为的就是等待双月临空,七星耀日,这是天时。张元宗凝重道:“岂不是整个中土都是一个阵法?”简文鼎点头道:“不错,阵法一旦布成,天时和地利结合,阵法运转,山崩地裂,整个中土都会颠覆。”张元宗心中发寒,这是怎样匪夷所思的力量!
他又问道:“这血祭又是怎么回事?”简文鼎解释道:“这七座山岳横贯整个中土,但是彼此相距甚远,龙脉连接微弱。先祖自创秘法,以特定男女之血,使得阳盛之力和阴怨之力相结合,然后注入山岳龙脉,激发龙气,增强联结,让七座山岳融为一体,其势增至极盛,与天象相合,阵法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