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虽然身子骨弱,但到底小孩子的恢复能力是很强的,点滴打了一个上午加半个下午,她的烧便彻底退了下来,她急着要出院,陆铮让医生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这小姑娘已经没事了这才放心地出院了。
陆铮开车的时候还是有点犹豫,如果继续去萧阿姨家的话,她怕苏棠会有点抗拒,毕竟才从一场高烧中醒过来,而且他发现萧阿姨虽然面对他的时候始终是慈眉善目的,但终归感觉她的状态是有点不稳定的,正如萧念琛以前说过的,自从他母亲和他的父亲离婚之后,精神状态就时好时坏,直到他从公司的宿舍搬回来陪着母亲以后,黄素琴的精神状态才总算好了一点。
陆铮说实话是有点不放心继续让苏棠和萧阿姨住在一起的,但是车子开到半途中,苏棠已然感觉到路途的不对劲,她知道陆叔叔是不会送她回萧叔叔的家了,但她最担心的是怕萧叔叔回来了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她。
苏棠并不想再去麻烦谁,况且陆铮住的是学校的单身公寓,并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给她住,所以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让陆铮送她回萧叔叔家。
虽然苏棠看上去跟乖巧温顺,却是个极有主意的,就像她认定的事情即使有困难有挫折她也会勇敢地去完成,况且萧奶奶除了惩罚她也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自从母亲走后,她就在那样冷嘲热讽不受待见的环境中长大,仿佛杂草般,她觉得她的生命力也没别人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陆铮知道是拗不过她,不过还是在车里嘱咐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立刻打电话给他,他的手机一般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不要什么事都自己硬扛着,还有萧奶奶有时候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能避免正面冲突的话就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不过最后一条他觉得就算自己补充上也显得很是多余,苏棠的低眉顺眼,应该说是她为了让黄素琴开心,她已经尽量压制了自己小孩子里面所有的天性,她不敢撒娇,更不敢任性,想吃什么或者想喝什么,她从来都不敢胡乱提出自己的意见,当站在萧家的那片土壤上,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便会乖乖地走回房间写数学试卷。
她喜欢那种解一道题目出来的酣畅淋漓的感觉,仿佛一只飞蛾,在一个幽黑的山洞里跌跌撞撞了很久,终于有一束光射入自己的眼帘,她觉得自己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拯救了,即使生命里早已没有她可以依傍的东西。
虽然陆铮听从了她的意见将车子重新开回了萧家,但一路上苏棠都是心思重重的,自从萧念琛出差去了z市以后,她就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都失魂落魄了一般,况且这么多天萧叔叔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给她,虽然她知道萧念琛独自一人经营着那么大的一个快递公司,日理万机的人总是会忙得脚不沾地的,但是不管怎样,她都希望每一晚都可以听到萧叔叔对她说一声晚安,她才敢睡过去。
回去必然是不受黄素琴欢迎的,甚至可能还是会被讥讽一顿,但是她想到萧叔叔临走之前她答应过他的话,虽然跟萧奶奶和睦相处已是没可能了,但是在保证尽量不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她想第一时间等待萧念琛的归来。
玄关处依旧没有属于她的拖鞋,连那双上次是萧念琛拿出来给她的宾馆里的那种白色拖鞋也不见了,苏棠并没有感到多么震撼或者多么难过,仿佛她早已猜到了,而如今重回到萧家再次让她的猜测得到强有力地求证的时候,苏棠只是在心里冷冷地苦笑了一下,如果萧奶奶跟二伯母住在一个家的话,那么想必天天都是一场宅斗大戏吧!
苏棠虽然觉得没什么,或者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漠视,不过陆铮心里倒开始有点不舒服了,但也幸好苏棠昏迷在医院的时候,陆铮以为会住院几天所以提前买好了一些生活日用品,这当中当然也包括下床必须要穿的棉拖鞋。
陆铮毫不犹豫地就从包里将这双拖鞋拿个出来,苏棠病刚愈,身体也是虚的,秋天渐渐冷了下来,她的脚刚一穿进那绒突突的棉拖鞋里就觉得整个人都像轻飘飘起来似的,真的很柔软很舒服,想必这双拖鞋也应该很贵吧,对于陆铮,她不知该说怎样的感谢,但她知道,陆铮并没有想过要从她这里获取什么,抑或者说,她本身就什么也没有,别人不嫌弃她或许就应该要感恩戴德了,她却领受了他对她这样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