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唯一的生活来源也断了,她没有哭,如果说还有点眼泪的话,那就是父亲临终前对她的那份嘱托。
他颤颤巍巍地将床里边的那份写好已久的信递到了苏棠的手上,他让她去找信里的那个人,并且永远也别再回来这个地方。
父亲虽然平时对她冷言冷语,没有几分好脸色,但苏棠知道,父亲是爱她的,他生前唯一最放心不下的,应该就是这唯一的女儿,至于那个当年结发为妻的女人,他这辈子了,不提也罢……
苏棠的母亲是跟着一个野男人跑了,父亲一直待她很好,是所有这世上的丈夫能给予妻子的最大的宠爱,但母亲还是背叛了这场在别人眼里看来就无比幸福的婚姻。
父亲原本从部队退伍归来就没有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跟着村上的人去外地倒腾生意,结果身上就存的那点钱赔的精光还顺带背了一身的债务,即使这样,家里的艰难生计父亲也从来不肯让妻子操劳半分。
苏棠的父亲是一个情绪不外露的男人,即使自己疼到不能自已,他依然要自己咬着牙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往前进……
可是生活不是童话上演,苏棠渐渐长大,吃的穿的用的还有上学的费用,即使父亲每次都说‘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可是没有钱,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却从来都是寸步难行的。
母亲终于忍受不了这样每日生活在诚惶诚恐中的日子,当初做生意借下来的高利贷,每日上门追讨的人都能把苏棠家的大门拍烂。
有时候母亲的逃跑,苏棠或许是可以理解的吧,可是那个女人扔下她从此不管的狠心,却也是让她的心凉成了一摊死灰。
为何生活里的那么多的不公平待遇都只降临到她一个人的头上来呢,为什么班里的其他小朋友的父母就可以恩恩爱爱一到放学的时候就把她们放到大杠自行车的前杠上,然后欢快地说道,“飞咯,飞咯,我们囡囡做好了,爸爸开始开动车子回家咯!”
苏棠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两边突突跳动的青筋,房间里的哭声是越来越大,她有一点搞不明白的是生前人憎狗嫌的父亲在死后会有这么一大帮子人给他哭丧,尤其以哭得最大声的二伯母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