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荷西的母亲放心,卡蕾忒信口编造。
听了她的解释,荷西母亲高高吊起的一颗心总算落下去了。宽慰的笑笑,她道:
“既然不是杀人放火,违法乱纪的事就不算大事!就算是天塌下来,只要全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啊!”
“伯母……”
“姑娘,你还年轻,我毕竟还是过来人,见得事比你的多。我告诉你啊,假如有一天世界末日了,那时任凭谁都是躲不过去的。与其漫无目标的逃走,怯懦的自裁,都不如一家人抱团在一起,该干嘛干嘛,平静的享受最后的时光……”
“伯母……”
“相信你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了。那我先去忙早饭……”
荷西的母亲起身,转头看看窗外的天。
早上五点半多点,这个时间,北京的天还黑得很。
“该说的不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你们还想走的话,那也要等到天亮啊!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照习俗是亲友走动串门,互拜早年的日子。你们再陪我们老两口吃个饭,给荷西的父亲拜个年,再走不迟。”
卡蕾忒诧意的抬头,却看到一个孤单、微驼的背影缓慢的走去了厨房。
这一刻,卡蕾忒完全哽咽了,疲累的内心溢出无可名状的感动。
伯母,你们一家都是善良的好人。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们全家,保护所有善良的人类度过劫难……
……
“小西,你心里还有她,对吗?”
书房里面,荷西的父亲一坐下来,对儿子开门见山的问。
荷西当然清楚父亲口中提到的“她”指的是谁,于是笃定的回答:
“是,我爱她!我的心永远属于她!”
“即便她曾经背叛了你,甚至像现在这样怀了别人的孩子,你也不会动摇内心的选择?”
“是!”荷西双目直视父亲,仍然用力点点头:
“爸,你和妈一直在国内生活,很多事情没有身临其中,根本不会了解卡蕾忒的苦衷。对她当初的决定我从没有心存怨恨,更不会因此改变对她的感情。现在她落难了,更需要有人在她身边照顾她、支持她。即使将来,她依然不会接受我,我也会想一个亲人那样守在她和孩子的身边,关怀她们……”
“哎,臭小子!平时不言不语的,关键时刻还真有点北京爷们仗义憨厚的劲头!”
听了儿子这一套一套的肺腑之言,年近五十的“老顽固”居然莫名的感伤起来。
他苦涩的笑笑,使劲拍了拍儿子的双肩。
认真看着儿子年轻、纤俊的一张脸,他感觉他的儿子真的长大了、成熟了。作为他的父亲,这个一向行事严肃、刻板的文化人突然感觉无比自豪。
“爸,相信我,卡蕾忒是好女人,您和妈不要再对她心存偏见。儿子不孝,不能给咱们家带来任何财富、荣耀,唯有希望您和妈能够安度晚年,不再给你们二老增添麻烦。”
“你在说什么话啊!孩子,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才会真正明白做父母的心啊!你们幸福,就是老人最大的心愿。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无论贫富贵贱,都是最美满的生活啊!”
荷西的父亲心情极为激动,再无法说下去,迅速从书桌旁站起来转身背对荷西挥挥手:
“你去吧……别忘记安定下来后,给家里报个平安……”
荷西默默走到门口,悄然转身,却看见父亲正在偷偷的擦着眼角。
紧握神谕权杖的那个时刻,一股奇异的、温暖的气流自卡蕾忒脚下升起,柔柔的自下而上绕旋在她的周身。
她那精秀的裙摆,一头美丽的金色长发便随着这股气流优雅的飘扬,伴着零零落落的晶莹雪花,使她看上去确如一位高贵的天神临世。
“神祗们,请你们安心,我以提坦神族的至上荣耀发誓,此生……定会为人类、为我们大家共同期许的幸福,安宁而战!”
卡蕾忒感觉浑身充满了神奇的力量,内心诸多不安、畏缩的情绪一扫而光。她手持神谕权杖,微微扬起下颌对几位神祗的元灵庄重立誓,神色坚毅、沉定。
对面,辞世神祗们的元灵欣慰的笑了。
“好!好!一切拜托你们了……卡蕾忒,最后提醒你一件事……”
辞别之际,赫米斯的元灵传来最后的意念波:
“大神宙斯变得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有朝一日你们父女见面,你要务必当心!”
“……我记住了……”
卡蕾忒伤感的点点头。几位神祗的元灵所放射的洁白圣光此刻越发微弱,她清楚他们存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雅典娜的元灵看看荷西,释然的微笑:
“好了,神代我对特洛依、对人类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如今终于可以赎罪了……”
维纳斯的元灵望定卡蕾忒,神色凄然而不舍:
“卡蕾忒,这一世我们大家相处的时光好短暂……愿下一世,我们提坦神祗……不再为毁灭与伤害而生!”
带着眷眷和不舍的表情,元灵们在泣不成声的送行中逐渐散去的身影。
愿下一世,我们提坦神祗……不再为毁灭与伤害而生——
卡蕾忒呆呆的持杖立在雪地里,脑中,维纳斯悲凉的心声反复不停,戳痛了卡蕾忒的心房。她一遍又一遍的自问:
是啊!我们,到底为了什么选择再次重生?
今生,究竟是谁正在偿还谁欠下的债?来世,谁……又将欠了谁——
各自稳了稳情绪,四个同伴最后意见一致:
即刻动身离开!
卡蕾忒与荷西需要回到荷家收拾,于是他们和柏修、阿尔提弥斯定好,半小时以后,大家还在这个空场集合,一起动身再寻隐蔽的场所栖身。假如隐去神力源的气息,不再使用法术,像个普通的人类那样生活,他们相信一时半刻奥林帕斯那边还无法发现他们几个的行踪。
——
“不行,我不同意你们离开!”
荷家,荷西的母亲得知儿子再次动身离开的消息后大力反对,冲上前来直接夺了儿子和卡蕾忒的行礼箱。
“有我老太婆在,今天你们哪里也不能去!”
“妈,您这是干嘛——”
荷西心里起急冒火,可是嘴上偏偏不能和自己的父母透露半点实情。
此时此刻,荷西的父母的状态看起来比荷西更加急燥。
问不出两个年轻人为何突然要走,问不出他们将要去哪里,甚至问不出他们何时还会再回来……
老两口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前一分钟一家人还坐在一块有说有笑的吃年夜饭,后一分钟就糊里糊涂穿越到了儿子与他们辞行的场景。
所有不满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而卡蕾忒自然被当做是所有矛盾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