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车上人少得可怜,除了我和司机师傅,其余零零星星的人多半在半道上就下车了,一直到位于终点站的我出生并生活了许久的那个地方,车上竟只剩下我一人。
“小伙子要小心啊,这村子不知道是有传染病还是怎么了,现在人都快搬光啦!”
临我下车时,司机师傅没忍住,多嘱咐了一嘴。我听了觉得奇怪,半年前我还在村子里时,村里虽然已经形势不大好,却也不至于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就直接成了空村。
然而等我下了车,拖着行李箱走进村子里时,却发现司机师傅的话虽然有夸大的嫌疑,但大体真的没有说错。——我这一路上走来,少说也有一两千米距离,而在这么长的距离内,我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一边走着,我一边左右看村子周边环境。
不看还好,这么一看,我甚至止不住心中被震惊地无以复加。半年前,村子里的确很有楚人美片场氛围,可这次我回来,竟是连身为一个村落最基本的样貌也很难辨认出来了。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些搬走的人呢,他们为什么要搬走?按理说大家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即便年轻人要走,那也可以理解,但为什么那么多信誓旦旦地说什么,“这里就是我的根,连拆迁赔个几十万我都不走”的资深钉子户,那些叔叔阿姨婆婆奶奶的人物,却也消失不见?
难道村子里真的有传染病?
虽说农村人的确不太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或者说没钱也没精力去注重。但如果果真是传染病,却也不至于不恐惧。
可这没道理啊?我学校所在的城市离这里不算太远,可却一点风声也没听见。我目光扫过一棵干巴巴即将枯死的树,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浮了出来。
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在我不在订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午放学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我一人收拾着东西,盘算回乡用的东西,
“嗨!”
一只白皙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下意识回头去看,那人已经背着手蹦跳着转到我面前,一头短发俏皮地荡过去。我恍惚间,仿佛被那发尾轻柔地撩过面颊。
不过片刻,我立即清醒过来,萧然然的头发那么短,怎么可能碰到我的脸?看来最近实在休息不够,险些闹出笑话。
这么想着,我的态度不知不觉间冷淡了许多,道:“怎么了?”
萧然然见我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不屑地撇了撇嘴,倒退着走在路上,语气懒洋洋道:“国庆节你有空吗?”
我刚要开口,她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指出来,抵在我唇上,“有的话,那么现在你没有了。”
“……”
我无奈地瞥了萧然然一眼,把她的手指从嘴唇上拽下来,那柔软微润的触感却仿佛仍然停留在上面,鲜明地吓人,让我整个脖颈侧面都泛出细小的鸡皮疙瘩。我甩了甩因为没睡好,显得格外胀痛的头,像是要把这不着边际的想法也一并甩出脑外,“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她似乎不明白我何出此问,微微歪着头看我。
我继续向前走,偶尔拽她一把,免得撞上电线杆或其他的什么路障,闻言解释道:“你不是问我国庆有没有时间吗?我还没有回答,你就说什么‘那么现在你有了’,搞得我一头雾水。”
萧然然看着我,像在看什么珍稀物种似的,在看的我浑身发毛之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只手捂着嘴,止不住的笑声不断的从指缝中泄露出来。我也不着急问她,耐心等她笑够了之后,我才继续道:“你笑什么?难道我问的话很好笑吗?”
“噗……哈哈哈……”萧然然连连摆手,道:“不……不是,哈哈哈……只是这年头,像你一样有美人投怀送抱,却跟柳下惠似的岿然不动的实在太少了,真让人怀疑,你到底是小学生一般的纯洁,还是木讷的不通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