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偌大正殿此时只留下卓音和润玉,茶几旁的砂壶依旧在炉火之上慢慢沸腾着,几片新茶经过热水的轮番浸泡洗涤,舒展开来飘在茶水之上,轻轻晃荡着。
卓音在白羽离开之后一直低着头握着新的白瓷茶杯,她想着刚才润玉对他师弟的承诺,一时有些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润玉并没有出声打扰她,倒是觉得此刻这样的安静十分合适,有时候彼此静静坐着,明明没有说话,却像是说了许多话一样,尽在不言中,才是最舒适的。
“陛下,”卓音终了还是打破了这沉静。
他自然的朝她望过去,手里拿捏着略微烫手的茶杯。
“方才白羽最后那些话,陛下不必在意,其实,也无需承诺,卓音有能力保护自己。”她抬头与他直视,目光中带有一丝坚定。
润玉只觉得自己忽然有些读不懂她眼神里的意味,他听自己对她说道:“你我成婚之前,玄武神君曾经来见过我,把你真身之事据实相告,我也答应过他,会尽我所能护你万世周全。”他没再用本座自称,言语里也像是要为保护她找到理由一样。
那茶盘上,滤去茶末的滤网此时滴下了一滴残留在上面的茶水,弹落在容器上,可卓音却觉得那滴水彷佛弹在了自己的心上,原本那里古井无波,如今却泛起了一些涟漪,她听罢,在心里哦了一声,原来,他也只是因为答应过她的父君罢了。
“谢陛下。”卓音轻声说道,而后:“可卓音,并不需要。”
润玉蓦地抬眼看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她早已站起身,只留个潇洒的背影对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伸着懒腰,带着几分随意,说道:“下凡找我那徒儿去咯,陛下还请自便啊。”话音刚落,便消失于无形,只留下天帝和那杯她刚才拿在手上又放下的茶杯,茶水此刻已经凉了。
后来在下界的一路上,卓音一度觉得自己刚才走得是不是太急了,逃什么似的从他身边逃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