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音心里也暗自叫好,白羽果真是上清境第一神鸟,想必今日这擂台比试也该到尾声了,打败了最强者,其他人就不敢再上前来了。
“还有谁?”白羽环顾一周,为了最后安排好的那一局做着确认,此时,台下众鸟没有人再敢上来,可白羽也不急,他越是安静地环视着这些鸟儿,这台下地呼声便越是激烈,大家像是等到了那个终于能一统鸟族的能人出现一般,一遍又一遍高喊着他的名字。
卓音知道他们事先安排的最后一局很快就要开始,不觉侧目看了看一旁的天帝,想是润玉也认为戏要开始唱上了,他一个若无其事的抬眸,扫过了台下东侧的一个角落。
那人接到指令,在呼声中翻身一跃,落在了擂台之上,瞬间,众鸟见还有人敢上台攻擂,一时哑了口,这突如其来的默声,彷佛是把大家的情绪在推向了高潮后的短暂停留,只为蓄势再冲上峰顶。
白羽看向来人,他知道这便是他们事前商议好的,天界的鸟族代表伏雁上神,一会他要不动声色的放点水,让其顺利登上鸟族族长之位,可也就在此时,白羽在心里最后向自己确认了一遍,闭眼的那一刻,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画面,那年在湖边溺水的场景,那年母亲含泪把他藏在高高的芦苇丛的样子,那年一觉醒来知道自己从此再无双亲的记忆,通通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他努力把情绪全都平复下去,再睁眼的时候,眼里已经一片清明,他想了想,抬眸再看了一眼高台之上也同样凝望着他对他笑笑的卓音,义无反顾地回到这最后一场比试。
原本卓音只是想与他示意而已,可正是他与她对视的这一眼,她敏锐的察觉出来那眼神里闪过的决绝之色,他想做什么?卓音一下子被自己的想法惊到,身子有些向前倾,引起一旁天帝的注意。
白羽既已打定主意,自然没按剧本走,只趁着打斗靠近伏雁上神的时候,悄声说了一句:得罪了,然后就用了实招,丝毫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十招之内,轻易打退对手,还在最后一击时,划下了上神的一片衣袖,随着那缕布条从空中垂落,一切尘埃落定。
“白羽!白羽!白羽!白羽!”
台下的众鸟此时早已从压抑的安静中回过神,见这少年片刻之下再度取胜,排山倒海的呼声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甚,彷佛今天的戏本已经走到了最最高潮。
高台上,卓音从刚才与他的那一眼直到现在胜局已定,她还觉得自己仍然在极大的震惊和不解中,一口气提到嗓子眼,迟迟不能呼出,他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这么做又为了什么,她恨不得此刻就冲他到面前揪着他好好问清楚。
天帝润玉自然也惊讶这突如其来的又一变故,可是他很快就恢复过来,虽然心里也有谜团,可他并不像身边的卓音这般怒火中烧,因为他认为若白羽愿意当这鸟族族长,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众望所归不说,天界也乐见其成。是以,为了不让旁人察觉出异样,他伸手覆上卓音那紧握着椅边,指节有些发白的手,试图让她先冷静下来。
卓音平复了许久,待呼吸恢复平常,才用略带歉意的眼神看了看天帝,她不知道自己要作何解释,她希望此事不要产生误会才好,她并不想让润玉误会自己是否是想借师弟之手笼络鸟族,成为自己的靠山,因为早在天宫时她就从贴身侍女的口中得知,曾经的废天后出身凤凰一脉,既是鸟族的后盾,也仰仗鸟族支撑,做下许多错事,而天界势力本就分作几股,她不想引来无端的揣测。
天帝没有与她对视,但眼神如古井无波,目视前方,只是余光察觉到她,覆着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手腕上那串人鱼泪的微凉触感传到卓音手背。
“鹄雀还请几位上神一同见证,我鸟族这八千年来终于再度迎来新任族长!”鹄雀携众长老一同站起,很快飞身落到擂台之上,对着一众鸟族宣布道:“鹄雀今日和众长老在此,迎白羽族长继任,日后,望族长带领鸟族,繁荣昌盛。”
尽管现场很快就搞起了后续的盛典,族长登位,授册,众鸟族参拜新任族长,热闹非凡,可是卓音站在天帝身边,全然觉得自己无法再专注进去,期间,白羽也上前以鸟族族长的名义见过了天帝天后以及旭凤,她俩数度对视,卓音皱着眉,试图从他眼里解读出动机,可白羽没有慌忙,而是传音入密,对天帝和天后说道:“待此典礼结束,白羽再向两位详细解释。”
而热闹之下的青天台一隅,当所有人都注意着族长上位仪式的时候,最西北那处不起眼的角落,一抹清蓝仙气携着一团幽蓝离去,直到出了这处热闹,到了鸟宫一处僻静地段,这两色仙气才慢慢化出真身,只见清蓝之色里化出一个蓝衣男子,面容俊朗清隽,彷佛如古书所言,秋水为骨玉为神,此人手持一折扇,背身而立,许是有几分怒气,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而那团幽蓝则化出一个女子,此女如那夜晚才盛开的神秘花姬,纵然美貌,也妖艳非常。
“恩主,是魅姬一时鬼迷心窍,还望恩主饶恕。”此女单膝跪地,知道面前这男子正在盛怒边缘,不敢造次,毕恭毕敬地请罪道。
男子转身,面无表情,只是那紧握着折扇的手泄露了几分情绪,他的声音清冷无比:“我说过,你谁都可以动,唯独不能动她,若再有下次,休怪我卸了你的烈焰之火。”这一字一句听在魅姬耳里只觉冷汗涔涔,是她妒忌了,也是她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