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羽静静的等待林老的话。

“那孩子一离家就离了十七年，等到我再见时，已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声音像是从上个世纪里幽然飘来，苍老而悠远，带着说不尽的沧桑，言不尽的苦涩。

古老而沧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低落，穿过古井，穿过历史悠久的大街小巷，像钟楼里遥远的钟声般传来。

……

“说到这里，也怪我，当初太固执，硬是反对他们俩，不然也不会造成今天依儿孤身一人，无所依傍的局面，说到底最错的人是我！”林老边说着边锤着胸口，力度不由加大，自身却浑然不知，只是这样心里的痛能否少一分？

看着越发激动的林老，李书羽抓住了林老的手，心里的想法是不能再让活在的人受折磨了，过去的回不来！

“这不是您的错，那是意外，意外！”李书羽只能从自己所知道的里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你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是依儿她外婆的追悼会，他们是在赶回来的路上出事故的，如果不是我断绝他们联系，硬是不肯相见，就不会铸成大错，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是上天在报复我，报复我，你知道吗？！”老人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失声力竭的悲痛……

“不，外公，那是意外，不是您的错，我们是人，不可能什么都按自己的心意！不是你的错，您不要再为难自己，婼依有您也有我!!!我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今后我就是她最坚硬的依傍!!!”

……

“兰儿，婼依的外婆到死的时候都想见见我们的女儿，她，临去的时候都还抓着我的手，对我说，让女儿回来，让他们回来，原谅他们……

可是，兰儿，就这么走了，来不及见我们的女儿，来不及啊，我的心无法平静，为什么该回来的人至今未到，竟如此狠心……那一刻，我都还在怪她迟迟不归……

不久后，在兰儿的追悼会上，我收到了他们的消息，依儿的父母，早在兰儿去的那天双双出车祸身亡，我才知道她在赶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泥石流，与迎面而来的卡车相撞，坠崖身亡。

这个消息对我打击非常大，我这一生在商场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从未想过，我竟有这样的一天…

当我赶到医院认领尸体时，我才得知我还有个外孙女，你不知道，当我见到依儿那一刻，我是多么的悔恨这么多年以来的不闻不问。”

“当时的依儿，在她的身上根本就找不到活着的气息，她拒接了外界所有的人，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愿和任何人交流，包括我这个从未出现过的外公。”

“她本来不应该承受这些的，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太固执，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也就是看见了那样的婼依，我才毅然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一去就是整整的五年。”

风起了，吹得树上的叶子一摆又摆，不知道那花瓣今夜又落了几片，谁的心又为了它的陨落而伤痛。

“后来，直至三年前，她才恢复过来。”

声音带着尘埃落定，吐出故事的结尾。

陪伴在林老身后的李书羽，默默的听完这一切，直到林老从窗前的白玉兰树上转过身来，目光停留在李书羽身上，说道：

“我把她交给你，你要是违背今天的诺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后林老向李书羽作手势，摆了摆手，用略带疲惫的口吻说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

“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你放心!”

李书羽的声音低沉的道。

“嗯。”一声几乎听不到的支吾，而后是李书羽远去的脚步声。

看着疲惫不堪的老人，闭着眼睛依靠在紫檀木椅上，带着静悄悄的步伐走了出去，轻轻的带上房门，过往太过沉重，以至于回忆都带着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