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琼楼按照陆相思的吩咐,从戏楼里喊了两个不怎么起眼的丑角假装成流氓地痞,故意被陈锦约雇去绑了陆相思,而他们在出了段府以后,就把陆相思放了出来。
至于河里的那具女尸,则是前两天城郊一个不幸死去的无父无母的流浪女,恰好她的身材跟陆相思的差不多,换上衣服以后就分辨不出来了。
而那个法医,他是宋琼楼的一个忠实戏迷,三言两语就收买了。
也要谢谢那天陈锦约的那一砸,让陆相思一个慌张,醒来居然就可以开口说话了。
“相思,你现在又作何打算?”宋琼楼看着陆相思这样问道,即使他心里知道答案。
陆相思笑了笑,说:“暂时还没有什么明确的打算。”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我已经被困在这南京城太久了,我想要到其他地方去看看。”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道:“这南京的山水树木,花花草草我看了这么多年,已经看乏了,这里的房子我住了这么多年,也已经住的不耐了,也该离开了。”
好一会儿,宋琼楼才说:“那,那你还会回来吗?”
陆相思看了看宋琼楼身后远远的南京城,淡淡笑了笑,“不了,应该再也不回来了。”
“那……”
宋琼楼还想再说什么,陆相思直接打断了他,“师哥,你放心,想你的时候我会写信给你的,不要担心,我不会忘了你。”
她走上前,抱住了宋琼楼,宋琼楼也用力的回抱住,他叹了一口气,说:“走吧,去自由自在的生活吧。”
陆相思放开了手,眼角有一点晶莹,她笑着挥挥手,“走了!”
她重新戴上帽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切都很顺利,她能够说话了,她终于成功离开了段府,终于逃脱了那个困了她三年的牢笼。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这无边际的天空,漂浮着的云,还有飞翔的鸟,感受着轻轻吹拂过她耳际的微风,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虫鸣。
她终于自由了!
走出陈锦约房间,段学明听见了她喊他的名字,听见了她的哭声,但是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他来到了安放陆相思遗体的房间,把下人都遣了出去,自己拿起了放在水盆里的湿布。
这具在水里泡了三天的,已经浮肿的几乎腐烂了的面目全非的身体。
段学明慢慢的擦拭着,眼睛一直看着陆相思的脸,他仔仔细细地看着,想找出一些破绽。
他想,这具尸体,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她的?她会不会根本就没有死?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段学明知道,陆相思是真的死了。
而且,是被他害死的。
如果说陈锦约是杀害陆相思的直接凶手,那么他就是那个罪过最大的间接凶手。
是他逼急了陈锦约,是他逼死了陆相思。
这具身体……
段学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触碰了一下。
真冷,是即将腐烂的皮肉的触感。
曾经,她还活着的时候,这具身体是多么的年轻妩媚,温暖姣好,可是那个时候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呢?
他每一次都是毫不爱惜,无情地蹂躏着她的身体,就像是在欺负一个小猫小狗一样欺负她。
甚至在她怀孕以后还……
他收回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想起宋琼楼说过的那些话,心一抽一抽的疼。
段学明,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看看你干的这些好事!你活了这二十多年,枉为一军之帅,你对那些素未谋面的人都可以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姿态,可是对自己的妻子,却是连畜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