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昨天安安也到了这里,选在同样的时辰。
没有游人,这里也不显得空荡,了无生气。但正因为四下无人,所以桥上走来一个人的时候,就显得十分打眼了。
魏俊熙目测,那该是一个青年人。略长的头发和身后的大画板似乎在告诉别人,他是一名画家。身上发白的衣服和有些染了些脏的板子,又在告诉人家他的际遇不太好。
魏俊熙停下了笔,打量起这个青年。那人在桥上逗留了一会,是不是向远处眺望,然后他选了一个角度,席地而坐。
魏俊熙略微有些意外,来到这里,一般人都会选择到桥边上,描绘出“桥里桥”的奇特景色,就这样坐在桥上作画的人,应该是少之又少。
如果他不是绘画取景小白,那就是一个极其有想法的人了。
看着看着,魏俊熙起了招贤的心思。他从不以一个人的外表来评价一个人的价值,特别是这个职业。其实有很多画家,他们自身功底扎实,只是没有际遇,才会一生穷困潦倒。
虽然他的画只完成了一半,但是魏俊熙依然决定现在停笔,这里的风景他可以画很多次,但是有才学的画家可不是随便就能捡到。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魏俊熙上了桥。
“你好。”魏俊熙先与他打招呼,拿出自己的招牌笑脸。
但是那人只是抬头望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魏俊熙碰了一鼻子灰,他摸了摸鼻子,也不废话了,直接坐在那个陌生男子旁边。
他的举动当然是有目的的,在招揽之前,他应该仔细看看这人的水平。坐在他身边,可以看到他的画,还有他的笔触,那么一来,他对这个人就有了评价。
“你做什么?”不料,男人眉峰皱起,冷冷的语气。不过他这样子,吓唬不到魏俊熙。他连白旭尧都敢去惹一惹,还会被一个愣头青给收拾了?
“我只是好奇,你不在桥边作画,跑来这桥上干什么?”这里是桥里桥,魏俊熙不信他不知道。
“跟你无关。”顿了一会,男人停下了画笔,冷目而视。他要做什么,跟这个公子哥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态度恶劣,但是魏俊熙却丝毫不在意。刚才他已经看过了,这男子的笔锋锐利,手法姣好,取景也不错,看样子是有丰富经验的画手了。魏俊熙已经起了招揽的心思,自然认为这男子有骄傲的资本。
“在等人?”魏俊熙又问。
这男子看似在画风景,但是他的心却不是十足十的用在画布之上,眼神飘忽着,魏俊熙自觉他没有猜错。
但是回答他的只有男子冷然的目光,可是魏俊熙没有错过其中略带的疑惑神色。魏俊熙知道,他猜对了。
“我叫魏俊熙,你叫什么名字?”再开口,他主动介绍自己,就是告诉他,自己想交好的意思。
周围安静了几秒。寂静的桥头,只有风过声音。
“路渊明。”男子回过头去,继续作画。略带沙哑的嗓音飘散在风中……
“少奶奶,何出此言啊?”周姨打理着地上的残渣,把一些有用的东西,像是电话卡之类的,不管有用没用,她都非常自觉的捡起来,擦一擦,放在床头。
“我……”
“是不是和少爷闹矛盾了?”看她一脸纠结,周姨稍稍打趣她一下。年轻人都是这样,年少气盛,吵吵闹闹那都很正常。周姨是过来人,抱着这样的想法多了一句嘴,没想到顾寻安却是沉默了。
不过顾寻安不说话不是因为周姨的话,而是她又在反省自己。她问的问题是自己突然的一些感慨,而很明显,这些感慨的来源就是那个又霸道又任性,让她没脾气的男人。
顾寻安的神色,不加掩饰,都落在她眼里。周姨眼眸微转,大概就能猜到她想的是什么……纵然是到了她这个年纪,也还是想说,情字误人。
有道是:“人间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
少爷和少奶奶都是用情至深的人,可是偏偏他们自己却不自觉。
“少奶奶,您别多想。也许冥冥中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在操控这一切。有些事情既然无法干涉,那为什么不能接受呢?”
周姨也不直接和她说明少爷的心思,告白什么的,必须留给少爷自己做。所以,周姨只是一步一步开导她,让她别多想,相信这件事到最后,总是会有答案。
顾寻安不信宗教,自然也不认同什么前世今生,因果轮回。
但是听周姨娓娓的说着,她倒是也感觉受到了洗礼。有些事情确实很奇妙,换做之前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自己喜欢上了那个从小就敬畏的大哥哥。
虽然无人能证明周姨说的话,但是反过来,谁又能说缘分这种东西,绝对不存在呢?
周姨很快就收拾好,下楼了。她言尽于此,不能说的再多了。剩下的,就看少奶奶自己了。
只留顾寻安一个人,细细品味。
房间又安静下来,可是顾寻安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了。每个人对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看法,她呢……她却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她追寻的,只是能不靠别人,自己生活,却忽略了生活的意义。
脑袋里乱糟糟的,今天她不用去上班,也就不知道该做什么。顾寻安翻出了昨天的画。古香古色的建筑,热情的人们……一张张,看着画稿,她就想起了这个如梦似幻的乌镇。
……
另一头,乌镇。
魏俊熙早早的就起来了,他在这里睡得不好。
照理来说,这里的环境十分舒适,他应该能好好休息才对。可是他昨晚凌晨才睡,早上又很早就醒了。
缓缓踱步到窗边。外头,水面上正泛起薄雾,一切都好像飘渺虚幻了起来。这是乌镇最美丽的时刻之一,昨天他让安安在这里四处游荡,原本计划今天,他好好带她走走,把这里介绍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