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智慧之城

烈日当空，炙烤着大地。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被洪水冲倒的农舍和树木，大片的庄稼也被冲毁了。阿拉尔族的女人们正在忙碌地清理淤泥和断木，而男人们则拿着锯子、锤头等工具，正在齐心协力重建他们的房屋。看来今年的洪水不仅让朗瓦拉受了灾，威斯登国也未能幸免于难。

因为走得匆忙，费里斯没有准备好足够的干粮，从昨晚他就没吃东西，现在已经到了中午，他不仅粒米未进，水也喝光了。费里斯饿得前胸贴后背，脑袋昏昏沉沉的，可是他看这些受灾的人已经很是可怜了，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

忽然一个女人跑了过来，站在他的马前。这个女人操着奇怪的口音，抬头看着他问道：“我看你脸色很不好，你需要帮助吗，异国的朋友？”费里斯早就听说阿拉尔族的人淳朴善良、热情好客，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特别是在他们自己正需要帮助的时候，还能去帮助别人，着实让费里斯大为感动。

“太感谢你了！能不能给我点东西吃，我可以给你们金币！”那女人爽朗地笑了笑，“不用给什么金币了，正好我们也要吃饭了，那就一起吧。”费里斯牵着马，跟在女人身后，来到了一间已经修好的农舍前，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肉香。

屋内的人对他毫无陌生感，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邀请费里斯坐到了他们身边。屋子正中间是一张长矮桌，所有人都围着矮桌席地而坐，有说有笑，好不热闹。一个比较年长，看起来像是首领的男人，好奇而又不失礼貌地问费里斯：“我的朋友，你从哪里来？”“朗瓦拉。”“哦，我去过朗瓦拉一次，我见过你们的城堡，很漂亮的城堡，在我们国家可是看不到城堡的。”费里斯笑了笑，“谢谢，不过我倒是觉得像你们这样部落式的生活比较好，悠闲自在，城里太过拥挤嘈杂了。”

忽然传来了女人高声的喊叫：“兔子肉好啦！”紧接着从屋后走进来一排女人，她们每人都端着一大盘香喷喷的烤兔肉，一放在桌上男人们就争先恐后地上手扯起了肉块。费里斯还没回过神，眼前的那盘肉就只剩下一小半了，他旁边的男人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提醒他：“赶快吃啊，一会儿就没了！”费里斯也就不再客气了，抓起剩下的肉，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吃了顿饱饭浑身又充满了力量，阿拉尔人执意拒收费里斯的金币，费里斯过意不去，只好撸起袖子，与他们一起热火朝天地干起活来。直到天快黑时才与他们道别，向着地图上书城的方向继续前进。可他走了一晚上都没有见到什么城市，道路两边只有大片的树林，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费里斯心里纳闷，奇怪了，按地图来看应该已经到了啊，难道是地图有误？还是自己走错路了？第一次来威斯登他心里也没有谱，只能不停地往前走，期盼着下一刻就能看见城市的火光。此时朝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光芒冲开了黑暗，直刺进费里斯额眼睛。他下意识地转头躲避，却看见了一副奇异的景象。

在他身后，竟然有另一个太阳！费里斯吓了一跳，睁大眼睛定睛一看，才发现一座高耸的尖塔隐藏在森林之中，而这座塔外面铺满了银镜，倒映着塔外的景象，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那“另一个太阳”，正是银镜中的影像。费里斯这才知道，原来书城根本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座塔。难怪他之前没有发现这座塔，谁能想到它竟然建造的如此隐蔽！

穿过茂密的树林，费里斯终于站在了书城大门前。随着他越走越近，银镜中的自己也越靠越近，费里斯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要走进另一个世界。推开紧闭的大门，费里斯走进一楼的大厅，四面的额圆形墙壁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塔身正中间是盘旋而上的台阶。顺着台阶望上去，透明的塔顶上挂着许多长短不一、角度不同的银镜，将塔顶照射进来的阳光折射成一道道光束，照亮了塔内的空间。

不知从哪里走出来一名身穿长袍，神情严肃的男人，语气生硬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费里斯点点头：“我是朗瓦拉新派遣的学者。”说完费里斯掏出证件，递给了这个男人，而他依然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在这里等着，我去查一下。不要随意走动！”

不一会儿那男人就回来了，将证件交还给费里斯。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多了些客气，“纳昆学者说要见你，请跟我来吧。”说着便走上了中间的旋梯。费里斯紧随其后，发现自二楼起书籍就不再是绕着外墙摆成一圈了，而是放置在一排排由内向外的书架上，每排书架的侧面都钉着一个银牌子，牌子上刻着书籍的分类和编号；每层的最内侧摆放着许多桌椅，很多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手中的书籍，还有一些人穿梭在书架之间，寻找着自己需要的资料。最让费里斯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偌大的书城内有如此多的人，可是却听不到一点声音，安静得如同时间静止一般，他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记不清到底上了几层楼，当前面的人终于停下脚步的时候，费里斯喘了口气，向下一望，大概爬了有十几米高了。他发现这一层的风格与其他楼层大有不同，除了没有桌椅之外，整个楼层的书架都锁在一圈细密的铁丝围栏内，只有正对楼梯的地方有一扇铁丝网门，上面还挂着粗重的铁链和一把乌金大锁。一整层楼都透露着一种压抑而又神秘的气息。

在门外等了好一会，终于从书架间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位身材瘦弱、头发花白、胡子一大把的老头。只见他晃晃悠悠地走出围栏上的铁网门，锁好了大锁，才缓缓转过身，对着之前带路的男人说：“你可以下去了。”而他却用眼神示意费里斯继续往上走，边走边小声问道：“你就是费里斯，对吧？”费里斯点点头，“嗯。你就是纳昆？”“正是。你在这里说话要小心一些，不要暴露了你的身份。许多人表面上是学者，实际上却是各国派来收集情报的奸细。每天都有上万封信从这里收来寄去，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变成别人利用的信息。”

纳昆带着费里斯来到了一间卧室，虽然并不宽敞，甚至还有几分简陋，但好在也是干净整洁。屋内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子，和挂在墙上的一盏油灯。“这就是你的房间了，你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下，晚上我再来找你。”

看纳昆转身要走，费里斯就进了屋。正准备关门睡一觉，没想到忽然间，那老头猛地回头，盯着费里斯，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记住，从现在起，我们的一切对话，都要藏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