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净女怨(3)

本欲让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等有一日那两姐妹互相折磨够了再主动找上她,沈安茵回程的票都订好了,订在十月二日的下午,却到底没顺了她的意。

十月二日上午,沈安茵一身简单的月白长衫,带了沈三出门,准备最后一次去青帮碰碰运气,找好几日不见身影的言美人吃个告别饭,却被她那急哄哄跑进来的分公司经理罗城给扰乱了计划。

“老板,不好了,”罗城手里那这份报纸,伸手就往她手上送,“大明星陈启峰死了,死在徐家汇的‘徐记中华斋’!就是我上次带您去的那家!”他特意补充了一句。

罗城干净利落,没等她不悦的问“到底什么事不好了”,就将事情说出了口。

陈启峰死了?阿玉干的?沈安茵展开那份报纸,刚好就是上回采访沈曼妮的《申报》,“沈曼妮如何”就要脱口而出,毕竟两人被阿玉强扯上了关系,她的视线便落在了报纸正上方大标题旁的一列稍小的字体——影星沈曼妮入警察局协助调查。

果然。

沈安茵沉着脸一目十行的看下来,将新闻大致有了个了解,她捏着报纸在门口琢磨了一会儿:“走,去警察局。”

沈曼妮所在的警察局属于法租界,局子门口守着两个法国小警察,看着沈安茵几个华人面孔自是凶神恶煞的拦人。

“做什么,这不是你们随便来的地方!”用的流利的英语。

“找沈曼妮,我是她的朋友。”沈安茵用同样流利、还带着英伦腔的英语回。跟着,沈三递上了两张印着作家圣·埃克苏佩里头像的法郎。

两个法国人对视一眼,交流了什么,各自将法郎揣进了衣服口袋。哦,圣·埃克苏佩里大作家,好久没见过了!

“进去吧,大厅里找贝特朗警长就行。”

“谢谢。”沈安茵笑,取下墨镜入内。

里头,大厅里穿着警服的人并不多,黄种人、白种人都有,正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沈安茵朝疑惑看她、也是离她最近的一个白种青年问:“请问贝特朗警长在吗?”

那人眉毛一抬:“这位美丽的小姐,有什么事?”

“我来看沈曼妮的。”

“哦,请随我来。”青年一笑,看一眼门口背对他们的两个同事,边带路边回头补充了一句,“我就是贝特朗警长。”

……

几人拐进左边的走廊,贝特朗警长在某个房间前停下,并拦住同行的沈三、罗城:“沈曼妮是我们的嫌疑人,只有这位自称她朋友的美丽的小姐可以进。”这次用的带口音的中文。

嗯,语序还挺绕口。沈安茵微微笑着,示意二人等着,进了贝特朗警长半开的房门。

房间不算小,却有一半是牢房的设计,另一半放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沈曼妮正被关在牢房里面。她听见动静,抬了头:“沈…沈公子。”声音平静。

沈安茵皱眉,拉了椅子出来,在一方坐下。

贝特朗警长掏出钥匙开了牢门:“你们有十分钟。”而后便关门出去了。

沈曼妮穿着旗袍,因为她起身走出来的动作,沈安茵才注意到,那件本就绣着梅花的旗袍其实是带血的。

皱眉,阿玉控制沈曼妮干的吗?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沈曼妮坐下:“你是为陈启峰的死来的吧。”

沈安茵点头。

“我杀的。”沈曼妮干脆主动,把在这方空间里沉默了快二十个小时的事情脱口而出。

沈安茵讶异事情的发展:“不是阿玉?或者说,不是阿玉控制你的?”

对面的女人带着快一天未卸的妆,笑得令人不舒服:“我回去想了好几日,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没意思,没意思极了。哦,对了,阿玉这几日一直没同我说过话呢。就在昨天,她的阿峰哥失血而亡的那一刻,她才出声了呢。阿玉,又惊喜又不理解呢。”

沈安茵搞不懂这女人,点着桌面,只问:“阿玉现在还在吗?”

“不知道呢?你不是可以看见她的吗?而我又看不见。”话里透着点不高兴和长久折磨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