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晚上准备去哪儿吃?公司还没下班,要去分公司看看吗?”
沈安茵走到沙发前,看说话的沈三,伸出的手却绕到何大力的背后:“拿出来。”
名叫何大力的大高个乖乖将自己藏着的一半扑克拿出。跟着,不用沈安茵再说话,他弟弟何大能也将自己藏的那一半乖乖交出。
“烧了。”沈安茵将牌交给沈三,警告的留下两个字。
“是。”沈三垂首看着沈安茵纯白的睡衣边,抱歉的态度强过再次看见小姐闲散穿着的脸红尴尬。
另两个人则规矩得更多,眼睛绝不往不该瞄的地方瞄。
见沈三乖乖拿出火柴、带上纸牌,去外头烧东西了,沈安茵盯着面前两人再次开口:“准备车,去一趟永泰戏院。”
“还有,往后牌可以玩,别让我瞧见,见一次烧一次。”
下午四点四十,载着沈安茵和沈三的车准时到达永泰戏院大门。
永泰戏院位于戈登路上,在作为公租界的南京路前头,是最能体现“十里洋场”奢靡繁华的商业街。
整条街上中西建筑并立、车水马龙不断,处处显露着商埠开放、华洋并处。
眼前的戏院是一座中西合并的单层建筑,占地宽。很讽刺的是,与远近闻名的百乐门一开头一尽头,皆在这条戈登路上。
传统的百年戏曲与外来的纸醉金迷,底蕴与傲慢并存。
沈安茵一身月白色长衫,气质清丽的往里走,后头却跟着冷漠的少年沈三以及身形高大的何氏兄弟。嗯,很是大摇大摆。
大门半开着,沈安茵毫无阻碍的跨进去,里头咿咿呀呀的吊嗓子声清晰起来。
专心练功的演员们听见门口的动静,陆续停下声音动作,转头往门口看。
一缕阳光洒在最前头这人的月白长衫上,够亮眼,且……眼熟!
“沈…沈公子!”一清秀的蓝衣姑娘离得最近,立马认出来这月白长衫是谁,嘴里惊呼。
“我找你们谭班主。”沈安茵上前几步,抽了张椅子坐下。
“…好,我这就去叫咱们班主。”蓝衣姑娘就是当时在韵仙楼的那场交流演出里,饰演侍女春香的女旦。
很快,谭令秋莫名其妙又着急的进了大堂,跟着一眼便看见在那坐着的沈安茵。
“沈公子,您来上海了?!”谭令秋站到沈安茵面前,确认是沈安茵本人无误,镇定的扯起了笑。
唉哟,这位姑奶奶找到这来干嘛?惹不起惹不起,没好事没好事!
“有些事来上海,随便来看看老朋友。”
谭令秋可不认为这老朋友是指自己。是以,谭班主斟酌了下,还是老老实实问:“敢问沈公子来咱们戏院是?”
沈安茵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道:“言老板是你们戏院的台柱子,上回韵仙楼重新开业,他一出《霸王别姬》令我印象深刻。这回有机会来上海,自然要亲自来见见。”
竟是为了言老板来的?!只听说这沈公子在南洋是常常流连花街柳巷,交了几个红颜,没想…原来还是个男女通吃的!
见谭令秋愣在那里默不作声,沈安茵叠起双腿,略微不耐烦道:“所以,你们言老板人呢?”
上海法租界,青帮。
外头落日还未下,纯中式的会堂内,明亮的顶灯已经开了。
一个子高瘦、蓄着短须的男人坐在上首,似在等人。他人至中年,但其底子好,生的斯文儒雅。周身一股子书卷气,看得出年轻时面庞当时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