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似懂非懂,像是听懂了谢随风的牢骚话。扭过鹿头,望了望不远处肥大的猪躯,再回头看向谢随风,张开鹿嘴含住谢随风裤脚,向着野猪方向扯了一扯,见谢随风不理它,继续扯了扯,谢随风这才回过神来,刚刚只顾着去心疼那白花花的银子了,压根没注意到白鹿的动作,白鹿扯着谢随风裤脚又向着那野猪扯了扯。
“怎么,你要将那头野猪送给我么?”谢随风低下头看向白鹿。
那白鹿竟通人性般的点了点头,谢随风给吓得不轻。像白鹿这等充满灵性的灵兽,已经不能够用平常野兽的眼光去看待,在一些名川大山里或许并不少见,但在这小小的北望山里,出现这等灵物,实属难得。
“还真成精了,怪不得能杀掉那头壮硕的野猪,看来以后进山要小心些了,说不得再遇到头成精的野兽。”谢随风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野猪我就不客气了,扔在林子里也是浪费,我找人来搬下山去,还能卖些银两。”
看着那头野猪模样的巨大野兽,即便已经没有了呼吸,谢随风仍旧有些心悸,若是自己进山遇到这野兽,绝没有幸还的可能。
一个人搬不动那少说有五六百斤重的野猪,谢随风便打起了李铁匠的主意,自己一个人抬不动,再加上李叔应该差不多。
打定了主意,拎起药篓,谢随风向着李铁匠所在的山麓南侧走去。
李铁匠名叫李阮,有一身的好力气,要不也不可能在镇子上开起了铁匠铺。
李铁匠几年前落脚在镇子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锻造手艺十分高超。
听杨老头说,在镇子外李铁匠名气不小,从不轻易出手铸剑,持重礼登门求剑的剑客如过江之卿,李铁匠大都不理会,拒之门外。在镇子上这几年,依旧有一些剑客慕名而来,登门求剑,谢随风却从没见过李铁匠答应为谁出手铸剑。反倒是锻造一些锄头、镰刀之类的工具,李铁匠从没拒绝过镇子上人们,精湛的手艺,让镇子上的人们十分赞叹,哪怕是价格稍微高点,镇子上的人们也都能接受。
仰头看了看太阳,还没到正午,谢随风心想李叔应该也还没有下山,麻利点还能赶得上。没有李铁匠帮忙,谢随风想不出镇子上还有谁能帮他把野猪运回镇子上。
关于李铁匠力气大这事儿,在镇子上还有一段人尽皆知的迭闻。
镇子上南边有座祖庙,各家的先人牌位都摆在那里,每逢年关便会大肆祭祖。
前些年,祖庙里摆着的传了几十代的四足大方鼎莫名碎了,刘李房宋四姓大户人家牵头,镇子上的人统一捐钱,又铸造了一尊四足方鼎。鼎成那天,想要将方鼎放回那颗老槐树下,四五个年轻的汉子一起上前,竟也没能搬得动那尊方鼎。
在旁边看热闹的李雀儿,告诉身后流着鼻涕的小跟班说:“这些人还没我家爹爹力气大,我家爹爹一个人就能把这个大家伙搬动。”,流着鼻涕的小跟班当然是信的,哪敢不信。不远处的几个年纪大点的少年,听到小女孩的话,哄堂大笑,叫嚷着:“小雀儿又吹牛了”。
李雀儿气不过,跑回家中,将正在打铁的爹爹拉来,让自家爹爹证明给众人看,宝贝闺女的话,李铁匠哪里敢不听。
李铁匠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扎下架子,双手提起巨大的铜鼎,稳稳当当的放到了槐树下。四周围着人们一片叫好,那些看热闹小媳妇儿,看着李铁匠健硕的身躯,双眼直冒光。再之后,紧追着李铁匠赶来的红衣妇人,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当即揪着李铁匠的耳朵,一路拉回了铁匠铺。
经过这件事,周围大大小小的村镇,都知道了龙门镇上来了个叫李阮的铁匠,力能扛鼎,却又十分怕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