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之后，向他问起附身恶魔的事。

方小白奇怪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我摆摆手让他先别管，我问他那附身恶魔有没有占据过他的身体。

方小白摇头，说从没有过。

打他小时候记事起，附身恶魔就没有占据过他的身体，它一直就潜伏在他的身体里。

不过幼时，附身恶魔曾离开过他的身体！

“离开？”我诧异问。

方小白点点头，怅然道：“是离开！……那种感觉，就好像它放弃了我的身体一样，也是那一次……这恶魔害死了我爸妈。”

“呃……后来呢？”我问。

方小白低落又说：“后来我抓住了那恶魔，又把它给塞回了我的身体，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会让它逃跑出去，所以我绝对不能再让它逃跑离开，我把它关在了我的身体中。”

呃呃呃……

竟然还有这么回事儿？

我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幕，完全可以想象到，人皇神识印记是多么的气急败坏，它之所以会离开方小白的身体，估计也是厌烦了这种纠缠不休的状态。

“那么现在呢？”

“现在？它仍旧还在我的身体里，不过它已经老实很多了。”方小白隐隐有些不安，又说：“只是……我一直都有种感觉……”

我忙问：“什么感觉？”

“它好像一直都在伴随着我的成长而成长，它虽然老实了很多，但它现在也更加危险了！……柳姐姐虽然安慰我说不要紧，我生来自有菩萨庇护，但我一直都知道，说不定哪一天它就会突然要了我的命，逃离出我的身体，到时候肯定会死很多很多的人，我其实都已经决定好了……我想回乡下寺庙里去，继续描绘临摹菩萨慈悲相修行，就算哪天我真的会死了，菩萨也一定会把它给消灭的吧！”方小白露出一抹苦涩笑容来。

我张了张嘴，但话却没有说出口。

我实在不忍再打击这孩子，如果菩萨显圣能够消灭人皇神识灵印，也不会有今日的隐患了，因为早在四十年前班禅活佛就已然尝试过。

“那你想不想摆脱这人皇神识灵印？”苏洛辰开口问。

方小白眨着眼睛道：“我想摆脱它随时都可以，但是摆脱之后呢？如果要放他出去伤害别人，那还不如继续把它困在我的身体里！”

经过这件事，麻衣坊给我的感觉很……很不安，如果麻衣坊事事都这么随性而为，亦正亦邪，那他们该要牵扯到多少人命？

我此时此刻的感觉，就跟昨天一模一样，这种鬼店实不该出现在世上。

麻衣坊很邪！

因为，你说不好他们究竟算是做了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说是好事，可这种结果并非女孩梦雅所愿见，她甚至都已经选择了成全，自杀而死的那个男人更是冤枉，明明他有机会获得原谅，并且逃脱责任和惩罚。

可要说是坏事，这麻衣坊又确实出手惩恶，让那负心男人付出了代价。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点！

……

既然这孩子早没了爹，现在又没了娘，那么取名字的事情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我们身上。

大家目光都向我看过来，他们说孩子是我救的，我就相当于是他的再生父母，也该为这个孩子取个名字来。

我思来想去，绞尽脑汁，突然眼前一亮——

“叫狗蛋怎么样？乡下说，贱名好养活！”

“噗……”

面前众人齐齐白了我一眼，这取的什么狗屁名字，你楚天怎么不改名叫楚狗蛋儿？

我满脸尴尬，文化水平实在有限，这种技术活也不适合我啊！

苏洛辰皱眉思索半响，道：“他既然人父鬼母，蒙受楚天和方小白帮助才得以诞生，可谓半道修缘，那就取名叫半缘吧！”

半缘？

名字倒也算贴合这孩子非人非鬼的身份。

大家都不再反对，毕竟比叫什么狗蛋好听太多，于是半缘的名字就这么决定了下来，暂时交给尹素兰照顾抚养，但凡需要什么东西柳三娘都会派人去办。

深夜，我和苏洛辰来到麻衣坊的院子中。

方小白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似乎是女孩梦雅的离去对他造成了心理打击。

“快验一验吧！看人皇神识印记是不是在他的身上。”苏洛辰悄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