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他一向疼爱如亲生女儿一般的外甥女;一边,则是好心好意帮他忙的抬棺匠和八仙。他一句话可以让所有人陷入危险之中,但一句话也可以救了所有人。不过,救人的前提,是要牺牲他的外甥女。
这个选择,就算是给我,我也没法做。
但实际上,我也不是在逼他,只是一种试探而已。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其实我心里都已经有选择了。
张友全思考的过程看上去很纠结,目光之中甚至是充满了绝望的。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只要头脑保持清醒,就足以让他考虑清楚很多的问题。
在漫长的思索过后,他艰难地给了我答案,“小棺爷,我……我选第一种吧……都是我们自己造的孽!你们是来帮忙的,不能……不能拖累你们……而且,如果要是没有你们帮忙……恐怕,婉丽她……她在这儿也不会好过。说起来,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他说着说着,便蹲在了地上,双手捂住面颊,竭力掩饰自己已经隐藏不住的悲戚。
我看着他蹲下来的身影,轻轻扬起嘴角,笑了笑。我们是好心人,张友全其实也是。既然这样,那还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毅峰,来帮我一把。”我说着,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围在棺材周围的八仙摆手道,“你们退开!都退开!离棺材远一点!”
蒋毅峰走上前来,狐疑地看了眼头上的遮阳布。
刚刚我跟张友全的对话,八仙都没听到,但他是听到了。我本来就要拉他帮我,也没打算在这种事情上让张友全帮我背这个做决定锅。
见他抬头看,我催促他道:“快点儿了!再磨蹭都到中午了,就什么都干不成了!来来来,帮我把家伙拿过来,先把泥封给开了。”
蒋毅峰走过来,把家伙递给我,低声在我耳边道:“你本来就不打算选备选答案,何必吓唬他?你看看把人家吓得!”
我笑了一声,结果他递过来的工具,回答道:“否则呢?我可不想当东郭先生。他要是敢说选二,那我就替他选一!”
毫无疑问,在这口棺材落葬之后,趁着张友全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回来过,并且动过这口棺材!而且,还不是小动,而是大动!
就像现在这样,人家好好的一口棺材,居然被竖起来了!这么大的一份儿活,我敢说,一个人肯定是绝对绝对做不到的。那么也就说明,这个人有团伙,人数还不少!
并且,我还知道一点。
这个团伙对于这一行比较了解,起码其中有人曾经做过八仙或是根本就做过抬棺匠,否则,绝不可能掩盖的让我从外部看不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再纠结于到底是谁动了于家的坟头儿,意义其实并不大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这竖棺先弄出来再说。
“小棺爷,这怎么挖啊?”八仙愁得直叫。
我蹲在坑边挠挠头,同样一筹莫展。
我从来没有见过直立着的棺材,这么放的棺材,如果土没有堆牢靠的话,倒下来,弄不好就摔坏了。
琢磨了一会儿,我对八仙们说道:“来几个人扶着,周围再打平一点儿,先把棺材挪平,再往上抬。”
八仙听了我的吩咐,纷纷应声而动。
张友全心虚地靠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我,“小棺爷,这棺材这么放,有什么讲究没有?”
我对他这话说得十分不看好,什么叫‘有什么讲究没有’,怎么可能没有讲究!我心里琢磨着棺材的事儿,对他自然没什么好声好色,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要是没讲究,这么葬下去,多省地方啊?”
张友全听罢,没有接茬儿。讪讪的往后退了两步,畏惧的缩着脖子,不再问我了。
蒋毅峰在旁边碰了我一下,问道:“这得是多大的仇?还特意来把棺材掉个个儿?我说,这到底有什么讲究,你说说呗。”
我抿抿嘴,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紧盯着棺木,思索了一阵,才说道:“也不都是坏事!这个要界河周围的风水和这棺材本身葬的方式来看。如果这棺材周围的风水好,棺材葬得又恰巧位置很正的话,那这种葬法就叫‘蜻蜓点水’。说小了,聚财敛气一夜暴富;往大了说,甚至有夺龙气的可能。不过,那种情况很少很少的,就算是明知道办法,也特意那么做,但还是有九成九的几率不会成功。没有人会想到帮于婉丽做那种墓,那就是另一种可能了,这么个葬法,可以禁锢住她的灵魂,让她永生永世都被困在这里,不停地重复着他的死法,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