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虽然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低,但我却依旧不免暂时压住了怒火,扫了眼身边的人,对田先生询问道:“现在,田先生还坚持己见吗?”
“不不不!”田先生立马摇头,对我说道,“我是真的不太懂,所以才请了你的。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对,跟我讲清楚就是了。我真的没有恶意,没有恶意的啊!”
听他这么说,我暂时不再多说什么,重新拿起罗盘定位,勾勒出大致的形状,然后安抚住八仙,让他们先按照我规划好的方位挖出墓坑来。
而我,则带着田先生走到了一边,有件事情我放心不下,还需要再确认确认的。
“田先生,你说你没有恶意,只是对于一些事情不太懂,所以才如此的,这个我可以相信。之前的所有我也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有一件事情,你必须现在如实的告诉我。”
我的语气十分的郑重其事,田先生的脸色在月光的照应之下自然也变得更加郑重起来。
他对我说道:“小棺爷,是这样的。我从小出生的环境和大家不太一样,这些年又一直都在钻研学问,对于这些传统的礼仪可能就有所忽略了。我看得出,大家对我的态度都是不太好的……当然,我不是怪大家!我知道,我所忽略的东西,可能却恰巧就是你们重若生命的东西。所以,我很感谢,你能给我讲这些。你有什么事情就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好。”我点点头,算是暂时相信了他的话,对他问道,“你跟我说实话,那棺材到底是哪里来的?我不怕告诉你我的猜测,我觉得这是别人用过的棺材。不用我说得更清楚了吧?田先生,不是我吓唬你,在我们这个地方,因果报应是很灵验的。如果你现在依旧不肯跟我说实话,等到棺材落葬之后,怕是就什么都晚了!趁着现在还有机会,没时间给你犹豫了。告诉我,这棺材到底是哪里来的?”
田先生听了我的话,随后,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尽力回想。
我不打扰他,也不催促他,只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田先生才对我说道:“小棺爷,既然你想听我说实话,那我也不骗你。我之前跟你说的实际上就已经是实情了,那棺材确实是我找人买的。虽然很巧,但事情就是我说的那个样子。至于你说的那棺材是用过的……小棺爷,我是真的不知道是不是用过,起码卖给我的人说那口棺材是没有人用过的!”
“好,既然这样,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我对他说道,紧接着,我又继续问道,“下面一个问题,仅仅是我自己好奇,你如果不方便回答就算了,仅仅是我想满足一下我自己的好奇心而已。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那么着急要把你儿子火葬了?难道你就真的连几天的时间都不愿意等?”
我们跟着田先生在山上绕,走了很久才找到了他所说的位置。
此时天已经很黑了,借着手电筒的光,也不能完全看清楚周围的景物。
我让搬着板凳的人放下板凳,再让八仙将棺材放在了长板凳上架起来。随后,我带着八仙去确定方位、挖凿墓坑,蒋毅峰则被我派去搭火架子。
看到我拿出罗盘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手电筒的照明开始定方位,田先生又找了过来,对我奇怪地问道:“小棺爷,你这是在干什么?我们这是火葬,不需要挖墓坑的。”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田先生,试图理解他说的话,“田先生,你能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吗?我没太听明白你的意思。”
田先生仿佛一点儿也不觉得他说错了一样,就那么对我重复道:“我是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火葬的话,我觉得没有必要挖墓坑吧?”
我将罗盘放低,借着光看向田先生。
他的表情很认真,对着我摆出了一副……好像他是真傻,而不是装傻的样子。
其实自从古时候开始,就流传着三葬或是四葬的说法。
所谓三葬,一曰火葬,积薪焚燎;二曰水葬,沈流漂散;三曰野葬,弃林饲兽。
所谓四葬,水葬则投之江流,火葬则焚为灰烬,土葬则瘗埋之,鸟葬则弃之中野。
其中除了土葬之外,其余的殡葬方式大多在中原并不多见。但唯独是火葬,无论是中原,还是边远的蛮荒之地都适用这种更为简单、廉价的葬法。
但不管怎么样,无所谓是土葬,还是火葬,在我们这里,其实都是土葬,并不是像几十年后普及的那个样子,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就能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其主要的区别,也仅仅是在于,棺材里头装的是人的尸体,还是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