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然如此。胡儿气焰正炽,朝廷忙着调集诸军入卫洛阳,只怕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会顾不上并州的情况。我等孤军悬于虎狼之中,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形势危急之至!”
那官员惊道:“这却怎生是好?主公,我们还要去晋阳么?”
另一名官员提议道:“这般情形,晋阳如何去得!为今之计,不如效法东瀛公出滏口,往冀州或邺城暂避。”
又一人怒道:“滏口险峻,最易被匈奴追击,莫忘了数万军民尸骨未寒!莫非你是要我等自蹈死地么?”
随即再有一人出列,引经据典反驳之。
当下众官互相争辩,无一人提起北上晋阳之事,只在讨论如何才能逃离并州险境。
左侧的武将们起初只是面露不屑神色,接着越听越怒,终于有一将大喝道:“尔等酸儒,无一个有男儿血性,尽是贪生怕死之辈!”
“正是!”又一将喝道:“纵使那晋阳四面皆敌,我等亦不畏惧,羞煞尔等书虫!”
再有一将道:“何须费尽周折远去晋阳?便据守这上党地界不好吗?”
话音未落,又有人支持,有人反驳。
此刻匈奴大军糜集并州、司州交界的西河、河东二郡,刘琨这个并州刺史如不退回洛阳,便只得在并州北部诸郡落脚。
而乐平、雁门等边地受地理环境所限,显然不适合建立治所,能够考虑的,其实只有上党与太原的晋阳二地。
文官中为首的徐润轻咳一声,缓步出列喝道:“且住!主公面前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众官慌忙告罪,不再争吵。
大帐之内于是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刘琨的身上,等待他一言而决。
刘琨却将目光一转,向刘遵道:“华亭,你近来进步很大,对如今的局势可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听后,都是略感诧异,显然没料到刘琨竟会询问刘遵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而文官之首的徐润,此时更是眉头轻轻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