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就是选择专业和学校了。姜小白来到学校图书馆,找来了研究生招生目录,开始翻腾着找合适的专业和学校。根据自己的实力,名牌高校是不要想了,热门的专业最好也不要碰,那些竞争力都太大,不是自己这个水平能报的。于是,他专选偏远地区的大学,竞争力小的冷僻专业。
正在翻来翻去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学校,江州大学,这个学校在大西北地区,并且是刚刚有硕士学位授予权,今年第一次招生。招生专业也只有一个:古代典籍学。姜小白看了一下关于这个专业的介绍一栏,这个专业的研究范围大致就是对古代的典籍进行梳理、研究什么的,也就是一个古董式专业,很偏、很冷,估计一般学生不会怎么感兴趣。这个专业招生名额有四个,这个招生数量也算多的了。导师名字也很奇怪,叫东方不群,不知怎么地,姜小白对这个名字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好,就报它了。于是,找了一张白纸,把这个专业的情况都抄了下来,以备报名时填写报名表用。
回到家里,告诉了爸爸妈妈。爸爸看了看专业情况,摇了摇头。光看名字,也知道是个不怎么热门的专业。在这个改革开放已经起步的年代,很多人都想着去赚钱了,谁还去坐冷板凳,去研究什么古代典籍啊。但想想儿子平时的成绩,也不能要求过高,就这么定吧。妈妈更不计较这么多,认为只要儿子能拿一个研究生学历,就比现在强,说什么那也是高学历呀。
接下来,研究生报名的手续也异常顺利。因为,学校很替学生着想,很支持面临毕业的大学生继续考研深造。这一方面有利于学生的个人发展,另一方面学校考上研究生的学生多了,对自己的学校也有正面的影响,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一旦有学生要报考研生的,学校是一路绿灯,帮学生准备各种材料,进行集体报名,基本不用学生本人操心。
报完名,爸爸就催姜小白回家去见见爷爷,因为,就这几天时间,爷爷又来电话催过两次了。姜小白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就忙着去买明天回南水镇的火车票了。他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爷爷,确实也想他老人家了。
第二天中午,姜小白背着一个大双肩背包,手里提着一个大水瓶,从南水镇的小火车站站口走出来,迎面就看到一个老头,身子斜倚着一辆金鹿牌的自行车,一只手扶着自行车把,另一只手夹着一枝香烟,正在“叭叭”吸着。老头有六十多岁了,中等身材,留着两撇小黑胡,穿一身灰色中山装,脚上穿一双黑布鞋。
姜小白看见老头,一只手还提着个水瓶,就张只两只臂膀冲老头跑了过去,一边口里喊着“爷爷”。老头一见姜小白,忙把手里烟扔掉,一脸喜悦,推着自行车向姜小白疾步走来。
姜小白到了跟前,一把抱住爷爷的肩膀,把脸贴在了爷爷的脸上。爷爷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小白的屁股,笑着说:“大孙子,快回家,快回家。”说着,把姜小白的大背包拿下来,放在自行车的后架上,用绳子绕了几圈,捆结实。爷孙俩就有说有笑向家里走去。路上,爷爷还顺便从路边小摊上买了姜小白从小爱吃的薄荷糖、炒花生。
姜小白从三岁开始就跟着爷爷,在记忆中,爷爷就只有一个带着他,一直到十五岁。十几年来,就爷孙俩进进出出,爸爸妈妈只能偶尔回来看看。等离开爷爷到爸爸、妈妈身边后,就只有爷爷一个人在南水镇了。想起这些来,姜小白就一阵阵心酸,觉得爷爷为他付出太多了。
爸爸妈妈虽然也说过几次让爷爷跟他们一起到城里来住,但爷爷总是不肯,说一直生活在南水镇几十年了,已经离不开了,再说城里的房子也比较小,都挤在一块也不方便。这几年,爷爷就一个人在南水镇生活。爷爷也说过几次,要不是为了姜小白要念大学,为他将来着想,爷爷是不会让他离开自己的,爷孙俩最好一直在南水镇生活下去。姜小白想想这些就要流泪。
家离车站并不远,在南水镇的边上。也就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家门前。爷爷掏出钥匙,开了院门。这是一个独门小院,院里一棵大枣树,这时树枝正是光秃秃的时候。在枝桠上还吊着姜小白几年前练功用的沙袋,经过几年的风吹日晒,沙袋应该经不起一拳了吧?姜小白见到这一切,不由心里一阵小小的感慨。
爷爷支好自行车,又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堂屋的门。却没急着让姜小白进屋,而是拿下挂在门口的一把拂尘,上上下下在姜小白身上轻轻抽打了一遍,把身上灰尘拂掉。然后,郑重其事地对姜小白说:“进门不要忘记给我们老祖宗行礼。”
“唉”,姜小白答应一声,这是每次回家,爷爷必定要举行的仪式,对姜小白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
姜小白推开门,正中地上有一块红色毛毯。姜小白直接跪在上面,对着房屋正中开始行三叩九拜大礼。
正中是一张八仙桌,上面早已摆好水果、点心等贡品。桌子正中摆着一个不知什么年代的香炉,看着年代就很久远了。上面插着三根已经点燃的檀香,已经烧了一小半,整个房间充满了檀香味。
八仙桌上方的墙上,挂了一幅画,看起来也有年头了。画的是一个白胡子老者,仙风道骨,两眼炯炯有神。怀里斜抱着一根类似钢鞭的武器。整幅画没有一个字,就只有一个画像。
姜小白对这幅画也不陌生,因为爷爷每逢过年过节,或者家里有重大事情的时候都要挂出来,烧香叩拜。姜小白好几次奇怪地问爷爷这个人是谁?我们祖上是不是位武官?爷爷都是笑而不答。也问过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也说不知道。只说,你就听爷爷的吧,照他说的做,就当哄爷爷开心吧。
姜小白拜完了,爷爷也进了屋,来到桌前,又点了三枝香,和姜小白并排跪下,嘴里念念叨叨:“老祖宗,我们的后代要继续读书了。还请老祖宗保佑。这次呀,我要再请个有才华的神仙帮他一把了。”
说完,把手里的三枝香插在了香炉中。然后,双手合抱在胸前,把两只手的食指并在一起,竖直向上,口中念念有词:
弟子虔诚设花筵,拜请香仙李谪仙。
伏劳谪仙施仙才,妙笔生花助子孙。
念完,又叩三个头。然后,对姜小白说:“这次有李太白神仙相助,你定能顺利过关。快给李神仙磕头。”
说实话,姜小白心里不信这个,但爷爷的话也不好违背,就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说:“爷爷,好了吧。我都饿了。”
爷爷笑着说:“好了、好了。老祖宗和李神仙也已经回去了。这都快过晌午了,我们也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