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总不能叫两个小丫头在外面过夜啊……这万一要遇到个大妖怪,有三长两短可怎么办?”牛魔王说着,一只脚踏过了门槛,替那女子解了围:“若是我替这两个丫头作保,是否可以行个方便?”
两名执金吾根本没发觉身后咫尺竟然有人,一惊之后握着兵器回头,却见得来者是那牛魔王,随即又松了兵器:“您作保,自然是可以。二位姑娘,请吧。”
金角银角只是甩给那两个执金吾一个白眼,便替铜雀拎起行李,进了李家。铜雀倒是稳重,想得起感激一句,却被金角紧紧搀着,马不停蹄离了这是非之地。而青玄则是低下了头,同牛魔王擦身而过。牛魔王本来没有什么反应,在他擦身而过之后,目光却不自主地向着他的背影一望——
而门口那女子,却是对着牛魔王千恩万谢。
“没见过这位老爷,想必是李家宾客,小女子在此替我两个女儿谢过。”说着,那女子微微俯身施礼,仪态端庄。这般神态,足以称得上淑良贤德……
牛魔王慌了一慌,急忙摆手,说自己只是举手之劳,犯不着夫人如此大礼。也难怪牛魔王慌乱,自己已经多年没有同自家的母老虎之外的女人说过话了。看着面前女子出众容貌,牛魔王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扭头避开了目光,又望了那远去的金角、银角一眼,嘴中含糊说道:“没想到,夫人看着年轻,孩子却都这么大了……”
“她们只是我的干女儿……”那女子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呲一笑:“我还未曾婚嫁,称不上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小女子乃是水陆大会宾客末位,玉面仙狐……不知道这位老爷怎么称呼?”
“我姓牛,牛魔王。”牛魔王有些口干舌燥,慌乱中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犄角,仿佛要确定自己没有说错。
那玉面仙狐忙点头微笑,嘴中说着“久仰大名”。二人寒暄几句,玉面仙狐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去,照顾金角银角去了——毕竟,群英岭里面住的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再加上那金角银角样貌出众,难免不会在一群酒鬼之中招惹什么乱子。
门口,只留下了痴痴的牛魔王,和那两名执金吾。
牛魔王横在门口发呆,两名执金吾只得咳嗽了一声。
“哦,说起来,”牛魔王急忙回了神,狼狈说道:“怎么今天不是那李晋看门?”
“他说去陪一个朋友散散心。”其中一个执金吾答道,嘴角掩不住一丝窃笑。
“哦,哦。”牛魔王频频点头,继而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刚才进去的那人,姓甚名谁,方便的话,可否请二位告知?”
“人家不是说了吗,叫玉面仙狐。”那执金吾说道,随即又恍然大悟般加了句嘴:“总不会是要问另外两个年轻姑娘的名字吧?”
“不是不是。夫人的名字,我自然记得……”牛魔王说着,假装不在意地扫了扫自己的尾巴,随即说道:“我是问,刚才另一个,一身白衫,手握念珠,身背禅杖的那个人。”
“您说青玄大师?”执金吾很奇怪,没想到牛魔王竟然在意的是那个随着吴承恩一起来的青玄。
“青玄吗?”牛魔王打了个哈欠,嘴中嘟囔了一句“好眼熟”,然后摸了摸袖口里藏着的银子。他知道子时已过,不大可能回登天塔了,今晚自己恐怕要找别的地方过夜了。群英岭赌钱玩得大,自然是去不得。李家宅子落脚的地方虽多,却又难保不碰到红孩儿……
曾经堂堂的平天大圣,眼下却连个过夜的地方都难以寻觅……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牛魔王叹了一句,慢慢走向了夜色之中。
“不行。”小白龙斩钉截铁。
“好你个小白龙!”苏钵剌尼生了气,嗓门也大了些:“你就是故意的!记恨我之前不肯在你的请愿书上签名,现在倒来刁难于我!朋友怎么能这么做!?”
“两者无关。”小白龙毫不退让:“倒是苏公子你素来任性,早该收拾心智有所长进,将来才不会辜负你二位哥哥的厚……”
“你别岔开话题!”苏钵剌尼听得对方言语,越说越气,抬手便将头上的羽毛发饰摘了下来:“来来来,我就不信了,今天还不能拔走你一根胡子!”
“水陆大会就要开席,你非要在此刻给主家添乱么?”小白龙说着,也是抬手,解下了辫子上的头绳。但见那根头绳在小白龙手中绕了一绕,接着便化作了一杆丈长银枪。同时,九道海浪缓缓腾起化作细流,围绕着银枪不断盘旋。
一金一银,仿佛日月比光。
“啊呀,你连你的凌云九天都亮出来了!”苏钵剌尼气不打一处来,完全想不起刚才明明是自己先摸了羽毛发饰:“看来你是不打算继续跟我做朋友,要斗一斗!也罢,我朋友有吴承恩一个足矣!”
“谁?”小白龙手握银枪,听得这个名字不禁迟疑片刻:“你的朋友叫什么?”
“吴承恩。”苏钵剌尼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小白龙忽然心下一动,随即松开了手中银枪。只见他猛然腾空,夜空之中一道银白龙影游弋而过——再落下来的时候,小白龙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碧蓝色的崭新龙须。
“给。”小白龙说道。
“不要,我要你左边那根胡子。”苏钵剌尼哼了一声,觉得并没解气,于是开口刁难道。
“这便是左边的。”小白龙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信!非得我亲自动手,才算与吴承恩有个交代。”苏钵剌尼把玩着羽毛,嘴里依旧不依不饶。
“再不接过去,我真要生气了。”小白龙故意冷下脸庞。
苏钵剌尼急忙一把将那根龙须接过,嘴中说道:“你看你,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玩笑都开不得。”
自己与小白龙打架是一回事,但是自己惹小白龙不高兴,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看着苏钵剌尼把玩着新的龙须,如同孩子一般开心的模样,小白龙忍不住叹口气:“我算明白为何你两位哥哥一直拿你没辙了。苏公子,你也该……”
“不说扫兴的。”苏钵剌尼收好龙须,打断了小白龙的恳恳嘱咐:“说起来,你为什么突然又答应将胡子给我了?”
“那是因为……”小白龙笑了笑,抬手朝着自己怀里小心摸去——就在此时,登天塔传出一声凄厉的吼叫,贯穿了整个夜空——
“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