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面圣(2)

“叹为观止。”麓国师已然上前,摸了摸空无一物的托盘,嘴上难得称赞了一句,“真的是什么痕迹也没留下。不过,敢问吴大人,这东西入了您的笔墨,可还能变回去?”

吴承恩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有此一问;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吴承恩自己也没有试过,便只能含糊回道:“不能。”

“也罢。”麓国师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语气却故意低落下去,“哪来的尽善尽美。如此,皇上也该满意。好,伍大人您先随我入殿,之后便引吴大人进宫面圣。”

说着,麓国师与烊国师一前一后,夹着麦芒伍走了出去。临走前,烊国师还特意瞥了一眼吴承恩,喝了一句:“别瞎摸瞎碰,小心脑袋!”

转眼间,大殿之中,只剩下了那吴承恩;他耸了耸肩,站在原地没动,但目光却在大殿中打量起来。

这边却说麓国师引路,带着麦芒伍向内殿赶路。出了大殿没几步,却遇到了迎面走来的琥国师;麓国师开口招呼,琥国师也是寒暄几句。听闻三人要去内殿见皇上时,琥国师却摆了摆手:

“不必去了,皇上已然睡下。去了反倒扰了皇上小睡。”

麓国师听到这一句,对麦芒伍有些抱歉地开口:“这人算不如天算……皇上竟然歇下了……看来,今日倒是让伍大人白跑了一趟。”

麦芒伍倒是未曾生气——虽然此番进宫疑点重重,很可能是三国师在拿自己消遣、羞辱。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毕竟皇上有时候的确会想一出是一出。

也罢,这样也好……此次事发突然,自己尚未来得及教导吴承恩面圣机宜,万一吴承恩这个毛头小子真的见了皇上,却因言语行为不当而触怒龙颜,反而不妙。

言语间,三国师便同麦芒伍回了大殿内;而麦芒伍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让人担心的吴承恩,依旧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应该是一步也没动过,总算是没有闯祸……

二人会合,刚要告辞离去,却听得麓国师口中“咦”了一声,随即盯着龙椅细看;那烊国师和琥国师同时抬头,瞄了瞄龙椅,随即大惊失色——

“拿下!”

吴承恩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一左一右,已经落下了琥国师与烊国师二人身影;两人同时出手,逼住了吴承恩身上的四处要害。

吴承恩捏紧了手里的笔,偷眼看向麦芒伍,麦芒伍几不可察地摇摇头,吴承恩便没有轻举妄动。

麦芒伍看着麓国师的背影,神色一凛:“国师大人,这是何意?”

“伍大人。”麓国师转了身,表情凝重,并无半分退让,“镇邪司向来劳苦功高,若是一般的珠宝贴补衙门,你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算了。只是……伍大人,纵容手下偷这东西,可不是满门抄斩便能交代的!朝廷纵使再有亏欠,难道逼得你镇邪司要谋反吗!?”

说完,麓国师似乎忍无可忍,抬手指向了龙椅的一旁——

平日里,安然挂在皇上龙椅左侧的十二枚金砖虎符,此刻独独少了一块!

琥国师似是已经瞅准了犯人一般,猛地伸手揪住了吴承恩的领口,咄咄逼人质问道:“虎符呢!皇上调兵用的虎符哪去了?!”

天气不错,微风徐徐,是个出门散步的好日子。

所谓春困秋乏,就连宫里面握着长矛的禁卫军也是满脸倦色,时不时便憋出一个哈欠。抬头看看,天空蔚蓝一片,万里无云,难得还有一只漂亮的纸鸢在后宫的方向飘飞。风一吹,更是花香扑鼻。

歌舞升平,不过如此。

只是,所有景色再安宁,麦芒伍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伴君如伴虎,每一次面见皇上,都可谓险象环生。再加上平日里的那些下人们各个油嘴滑舌,百般讨好;而今日这前来带路的小太监一路上油盐不进,只是咬着嘴唇低头赶路。

这种种情形,令麦芒伍大意不得。不晓得三国师到底有何诡计,自然是小心为上。

谁知大殿之外,站着的人却是那一身华贵的麓国师。他把玩着手中的扳指,脸上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直勾勾瞅着麦芒伍与吴承恩二人由远及近。

麦芒伍虽未抬头,却早已感受到了这股压迫的目光。到了近前,麦芒伍才直了腰,双手恭敬一拜:“参见国师。”

身后的吴承恩也急忙有样学样,俯身作揖。

“二位大人辛苦,这边请。”麓国师说话间,就要起身带路。

“下官是得了皇上传召……”见麓国师似乎并不打算去内殿,麦芒伍便开了口,示意自己来皇宫之内是有皇上安排;谁知那麓国师却点头,说:“对,正是此事。”

说着,麓国师挥了挥手,示意那小太监在此等候,自己则带着吴承恩和麦芒伍走了别的路。

这一路上,麦芒伍的眉头越皱越紧——不为别的,这条路能通的地方只有一个:朝内大殿。

那可是皇上上朝面见文武百官的地方……麓国师往这边带路,到底是想作何打算?

果然,半炷香后,三人到了大殿之内。

大殿金雕玉琢,雍容华贵,吴承恩偷眼看去,心中忍不住一阵震撼。这等景象实在难得一见,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中盘算着要把这画面化用到自己的书稿中。如果能摸一把就更好了……

“国师大人,皇上召我二人入宫想必是有要事,国师如果没事的话……”麦芒伍不卑不亢地开口,话里的言外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麓国师却不接话,而是抬手拍了拍巴掌;下一刻,烊国师忽然从一侧现身,手中捧着一个盖着锦绸的托盘,端到了麦芒伍面前。

麦芒伍并未去掀开锦绸,只是盯着烊国师的脸留意了三分;这烊国师原本生得俊俏,乃是朝内数一数二的美男子,此刻左眼却戴着一片突兀的眼罩,而且也不似装饰;细看其脸上面纹,经络果然全盘堵塞。

奇怪,这烊国师向来不离大殿,那到底是何时瞎了一只眼的?

“伍大人……这次皇上叫你们来,其实并非什么大事,所以我才敢擅自请二位稍稍留步。”麓国师见麦芒伍不动,便笑吟吟上前,替他掀开了托盘上面的锦绸——

“嚯!”吴承恩不禁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