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伍太医。是去召那个新来的,叫什么来着……吴……吴承恩。”
门从内侧关上了,空留下麓国师一人跪在门外,望着满地的铜钱有些发愣。思忖片刻,麓国师还是起了身,亲自奔着镇邪司去了。
大殿之内,终于安静。
皇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神空洞。
难不成……那猴子没有回李家,还在京城?
又或者,只是一个幌子,想骗朕出京?
思来想去,却不得定夺。
皇上摊开了手,外面的铜钱堆一阵响动——猛然间,数枚红钱仿佛得了主人召唤一般,从钱海中飞跃而出,穿过了大门,落在了皇上手中。
七十五、七十六、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八十一。
布出去数年的红钱,所至今日,终于尽数到手。
皇上笑了笑,捏了捏手中红钱,手掌摊开,竟一扬脖子,把手里的这些红钱灌进了喉咙——咀嚼几下,这世上最后几枚妖币,早已不见了丁点残渣。
“多年未见,去便去。”皇上站了起来,踱着步子,走向了龙榻——
“区区一个齐天,真的以为就可以吓住我天蓬吗……”
那人抬头看看,宫殿顶上坠下的铜钱已经落得慢了,看来三万两的铜钱已经要消耗殆尽。他随即转身,用了力气将手中的红钱一甩——这几枚红钱全部落入了铜币的山海之中,不得寻觅踪影。紧接着,这人又在自己的伤口附近猛然一抓,然后朝着铜币一撒。
一摊血水泼出,染红了不知多少铜币。
麓国师忍不住身子一抖——那人却在眨眼间移形换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麓国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慢慢找吧。”
屋顶的洞口,已经只剩下了半截铜钱的海流。那人猛然向上一跃,蹲在了屋顶上。
“站住!”麓国师忍无可忍,手中扳指再次出手,“京城内,还不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那人头也不回,只是抬手,从肩头背着身子射出一粒弹丸——扳指与那弹丸在空中相撞,迸出火花——只是,显然那弹丸的力道更强一些,将扳指顶了回去。而那弹丸也卸了力气,落在地上滴溜打转。
麓国师低头一看,发觉这与自己扳指势均力敌的物件并非什么宝物,只是一粒六面骰子。
“主子的想法是主子的想法,不过,咱执金吾的想法也是执金吾的想法。”那人在房顶上,用脚后跟扫了扫铜钱后,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随着几句喃喃低语,便不见了人影。
门响。
三国师顾不得去追,只是纷纷转身跪下。皇上已经步出了房间,走到了那粒骰子跟前。骰子停了转动,落定,正面却是一片空白。皇上笑了笑,俯身捡起了那枚骰子,随即又扔在了地上。
三国师悄悄抬眼细看,发觉这骰子并非六面点数,而是写了字:六面分别为天,地,东,南,北……
四面八方,独独缺了一个“西”字。
“意思是……全天下朕都可以踏足,只是独独不要碰他西边的李家么……”皇上笑着,气氛却令人冷得发抖。
麓国师吞了一口口水,捧交出自己接到的信函后,即刻站起来就要去追那贼人——若是真被此人走脱了,三国师颜面何存?
只是麓国师还未站起来,却被皇上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