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旁的侍女忍不住,想到昨日还好端端,转眼就已经冰冰冷冷陈美人,又小声哭了起来。
刘诚朝棺材里窥了两眼,便不敢再看。
听说吊死的人尤其狰狞恐怖,吐出长舌,眼珠子鼓得几乎要掉下来,窒息到绝望时,人抓不到着力的东西,会用指甲扣破自己的喉咙……很多人在那时,都后悔踢去脚下的高凳。
陈美人还好,脸上有几道爪痕,但收拾得很干净,可惜没有血色,苍白得吓人不说,身旁仅有的几件陪葬用的暗红钗饰更没能选好。
静静等着道衍忙完,他欲言又止,开口对地上的宫女说:“二位施主请到门外暂歇,贫僧最后,还要送亡魂转生,受不得打扰!”
那两宫女不疑有它,关上门走了老远才停。
“师叔!我不知道此事当不当讲,来之前师尊交代过,只做法事,旁的但有不解,说与师叔通晓就好。”
“何事?”刘诚心中一紧,诈尸不会,却最怕卷入宫中人为的鬼鬼怪怪。
道衍压着声音说道:“这陈美人,恐怕不是自挂白练之上……”
“哦?莫非师侄还学过仵作验尸?不过我看她指甲颈脖皆有血痕,倒像临死前挣扎自救……”
“哪里!只是近年百姓疾苦,救不过来的人很多,见得多了而已。”
他指着棺里道:“师叔可看见其脚踝上下的血印?那里,她手怎能够得到?我猜测,乃是旁人上挂所致。”
刘诚不敢细想,只道:“师兄他说得对,今日,我等只做法事!”
“是!”道衍聪明,顷刻便懂了。
他招呼道阻前去收取法器,正好,门被“呀”一声推开,毕岚进来,冲站门口的刘诚点点头,前去上香。
事毕之后,毕岚一脸悲戚,望着灵台有些目光呆滞,刘诚感叹:“毕公有心!”
“哎”
毕岚叹了口气,“算不上有心,这宫里啊,常有人走,人情冷暖都看得多了,也看得淡了,洒家也就是得空,上一炷香不是什么大事,想当年陈美人入宫时,还是我引的路,走了来送送,自然应该!”
刘诚不知怎么回话。
“对了!皇后娘娘听说你主事,让人传话侍郎去一趟永安宫,宫里大事小事都由娘娘操办着,今日无暇分身,肯定放心不下,传你前去,定是为了过问陈美人的后事可还妥当。陛下也是,这北宫里操办丧事,历来都有规矩定着,谁也不能胡来,还劳烦刘侍郎亲自跑一趟沾染晦气,可见,陛下宠着陈美人,有福啊!”
永安宫好找,毕岚说完就走了,看着风烛残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