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皇太子刘辩,让人很失望。
原本,在刘辩出生之前,灵帝的皇子们都莫名其妙夭折了,所以皇子辩出生后,何莲并没有将其养在宫闱之中,而是寄养在了道人史子眇的家里。
说是觊觎史道人的仙术,惟愿保皇子平安。
而今消灾解难,刘辩倒是平安无恙归来,可是这宫中礼仪、诗书六艺,却又成了一桩烦心事。
见自家骨肉眼含泪花,何莲心中一软,这真怪不得这苦命的孩儿,她柔声道:“皇儿!你且说说,今日为何不去皇祖母那里请安?”
刘辩嘴笨,看了一眼断裂的戒尺,带着哭腔申辩:“皇祖母不喜儿臣,只叫儿臣跪在一旁,连有了大红甜枣,也只赏赐给弟弟刘协吃……”
“胡说!”
皇后大怒,“本宫只当是你年幼顽劣,殊不知竟然撒起谎来,你与刘协俱是皇子,太后她怎会厚此薄彼,定是你恼了人……往后再敢胡搅蛮缠,本宫便罚你去南阳,给你外祖守陵去!”
那为何刘协从小便由皇祖母接过抚养,而自己,却关在了宽不过数丈,家徒四壁的道人家里。
刘辩跪着,委屈,不敢争,不敢哭,不敢问。
当年,王美人产下龙子后暴毙,其子被董太后抱入永乐宫代为抚养,取名刘协,自此,皇子协就依了董氏为外家。
何莲凉了他半响,见时辰不早,道:“起来吧,今夜回去,把手中的书抄写一遍才可入睡,明日一早,记得先去问皇祖母好,你可听清?”
“诺!”
刘辩起身,施完礼,起初几步还走得踉踉跄跄。
何皇后退避旁人,独留常侍毕岚,悠悠说道:“毕公可知,太后她声称年迈有疾,近来将理政之事全都推脱与我,还一再叮嘱本宫多多辅佐陛下,可是为何?”
“老奴愚钝,既没有太后她老人家看得远,更没有娘娘这般洞若观火。”毕岚上前,用手指轻轻在何后肩胛捏着。
“你呀!”何莲斜躺软榻,闭上眼。
毕岚跟了自己许多年,从他任掖庭令,掌宫人簿帐及蚕桑女工诸事算起,便一直常伴左右,这点眼见自然还是有的。毕岚不仅能在宫中存活下来,还升任了常侍,其老奸巨猾正如方才一番说辞,点醒又不说破。
那董太后争的,是当今陛下百年之后,东汉第十二任皇帝!
“这几日倒春之寒正浓,你明日吩咐下去,告诉宫人,就说太后那里的一应吃穿用度断不可少,否则,莫怪宫中井水冰凉。还有,皇子协年幼,正该玩乐,少府有的七巧之物都每样送些过去,再挑几个手脚麻利、脑子好使的豆蔻丫鬟……”
毕岚心中一紧,那皇子协,还不满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