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之看我这么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笑——他笑起来着实倾国倾城,妖孽一般,更兼他此时的身躯透明又脆弱,这样狠戾的表情出现在他身上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我总感觉他似乎不是要攻击我……那么他想要做什么?
我看向他,他笑意不改,浅棕色的瞳孔闪着微光。
江意之慢条斯理地朝我走过来,我莫名有种感觉,我似乎又变成了最开始那样,成为了一只被他逗弄的猫。
而后我的脊背渐渐起了丝丝的凉意,直觉告诉我,江意之的这种状态比他刚才的状态还要危险!
我向后慢慢地挪动着脚步,江意之却勾起唇角轻轻一笑,而后整个半透明的身体都朝我撞来!
“小心!”我又听到了林娇一声短促的疾呼,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我感到江意之的魂魄瞬间进入了我的身体,并且开始十分凶狠地开始与我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厮杀,不是肉体与肉体的厮打,也不是法术与法术的碰撞,而是灵魂之间的撕扯——
灵魂疼痛起来,足足要比肉体疼上个千万倍!
我也不知与他一起争斗了多久,灵魂之间的对战,每一秒都会被放大地无限漫长。
突然,我感到有一个什么东西被戴在了我的身上,那个东西瞬间护住了我的魂魄,那个外来的魂魄瞬间被剥离了出去,并且发出了痛苦的呼嚎——
然而我已经无暇顾及对方呼嚎的内容,我仿佛溺水之人一般,拼命从那种痛苦的感觉中挣脱出来,而后我睁开眼睛,看到林娇正握着一个碧玉扳指,套在了我的手上。
寒冬腊月的,我的身体却大汗淋漓,身上的呢子大衣甚至都已经被我的汗水给浸湿——难以想象刚才我流了多少汗水。
我惊魂未定,缓了片刻才对林娇道:“谢谢你……”
我看着手上的碧玉扳指,问道:“这是?”
林娇目光有些哀伤:“这是傅家的传家宝,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哥哥把这个东西戴在了我的手上。”
我转动着手中的碧玉扳指,看到那戒身流动过莹润的光泽,并隐隐有一股清气在流动,那气息还与元始天尊上次赠予我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一看就不是凡物。
我看了一会儿,想把戒指摘下来还给她,林娇却道:“不用了。”
她把我扶起来:“我们还不知道刚才那个……人,会不会卷土重来,先放在你身上保护着你吧……”
我吃力地站起身来,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忽然,我顿了顿,脑海中闪过一个问题:为什么那江意之能够对我进行夺舍?
我腹中的孩子,不是最爱吃各类鬼魂吗?
我默默运行了一下法力,试图和孩子沟通,却没有感受到孩子的任何回复,我的心不免高高提了起来:我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小花!”谢柔当即上前两步把我向后一扯,因为她拉得太猛,我们两人双双跌落到了地上,局势竟是比刚才还要恶劣。
还没等我们两个爬起来,江意之手中的刀片就朝我们飞来,我一个打滚躲过了,谢柔却是躲闪不及,一刀扎入了她的小腿之中。
“啊——”疼痛难忍的谢柔惊呼出声,凄厉的尖叫声在这空荡的地方回响,反而更添一份死寂。
“小柔!”我已经来不及去照顾谢柔,就在我起身的瞬间,那江意之的又一把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我飞来。
我狼狈地在江意之的攻势下闪躲着,而江意之却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一般,不紧不慢地逼近我,身上源源不断地飞出一把又一把利刃。
我简直怀疑他那身黑色的袍子里足足藏有一千把刀,要么就是他的衣服里连接了一个无限空间——要不然这种像是漫画中一样的场景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个招数,该不会是叫无尽飞刀吧?
我一边闪躲,一边丢着各种术法缓解着对方的攻势。
然而我可以用术法打中静止不动的目标,也勉强可以用术法打中移动的目标,让我本身在移动之时去打中正在移动的目标,这件事情太难了,我只能感受到我的法力被源源不断地耗空,然而江意之却毫发无伤。
“还有两下子,”江意之浅棕色的瞳孔又开始微闪,“终于不是那些一见到我就尖叫花痴的蠢女人了,这样明明很慌张还强作冷静的脸,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了?”
江意之伸舌舔了舔唇:“真是喜欢了,把你的脸剥下来,一定是我最好的收藏品……本身就长得这么精致无暇,十分符合我的胃口,人还这么有趣……你放心,你的脸我一定会多保留一段时间的,不会像从前一样看腻了就扔掉……”
“说起来……我今天还真是幸运呢……一脸碰上三个极品货色,还都是没有动过刀的纯天然脸,长成如此姿色,还没有动过刀,实属难得……我今天的运气真好……”
他慢慢地把我逼到了一个角落,让我逃无可逃,而后从衣服中掏出了他的最后一把刀——那把刀一定是他极为珍惜的,或者说,那一定是他手上最好的一把刀。
当我看到那刀出鞘之时,就明显感受到了身边的阴气浓度仿佛一下上升了许多,原本就冷冰冰的停尸房空气更是一下降至冰点,我能够清楚地看到从我鼻子里呵出的白气。
那白气氤氲上升遮在了我的眼帘,江意之那绝美阴邪的脸一下放大到了我的瞳孔里——
他雌雄莫辨的嗓音当中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活着剥皮好呢,还是死了剥皮好呢?”
他自言自语道:“活着剥皮吧,毕竟我已经剥过太多的死人了……”
他刀光瞬间朝我劈来,与之而来的是他几乎缥缈到已经快要消失的声音:“放心,我的技术很好,一定不会让你有一点的痛苦……”
“轰隆——”
就在他手中的手术刀擦到我脸颊的瞬间,我用积蓄已久的力量,和百分百确定的准头,用力捏了一个惊雷术劈向他的天灵盖!
“呵,”江意之得意地笑道,“这点小术法能耐我何——怎么会!”
他话还没说完,他身上自带的一个防护罩,就已经被我的惊雷术劈成了碎片!
防护罩碎裂的瞬间,他的身体也瞬间被我劈成了飞灰!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