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一点,我越发地想要知道人皮面具下的那张容颜。再无任何怀疑,那必定是一张风华绝世的容颜。
而她,又是何等聪明?我记得一直以来,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她的相貌问题。可见肯定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带着人皮面具,隐藏了真容。那么小的孩子,就能有那样的心思……
阮绵绵,这样的你,让我如何不动心?
而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动心。自认为,真的不过是因为为了要得到暗门的势力,为了完成皇上的任务。在那个时候,我心中微微一动,觉得与这样的女子在一起,想要继续演戏,真的很难。她那双清明透亮的眼睛,会让我脸上带着的面具,瞬间消失于无形。
于是我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绵绵,我愿意在你面前接下面具,你可愿意?”
这样的话,她若是信了,那么她就不是暗门轻音。她果然是不信的,而且是极其不屑的。那种不屑,她都懒得掩饰。我心中有些发堵,可是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因为她的不屑烦闷,需要找个理由宣泄出来。
低头,入目的是她嫣红的唇,微微抿着,带着几分倔强。我笑了,手指细细地摩挲着她的面颊,让她感受着我指尖的温暖,转移她的注意力。
然后,低头,在她嫣红的唇上,蜻蜓点水般一吻……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有一种酥麻的感觉,在那一瞬间,传遍我的四肢八脉……
我盯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不论她带着什么面具,我都能在第一眼时认出她。
再不敢耽误她的身上的毒,起身送她回去。
离开时,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轻轻地笑了。
原来遵从自己心里的意思,是这么幸福。
想着她的果断和倔强,想着她对皇室的不在意,我便知道,我这个人人都渴求的南郡王世子身份,对她来说,根本宛如粪土。
那天晚上,原画一早发现了顾若影的人跟着她们主仆,我可以提前出手,却又想着机会接近她,想要取得她的信任,故意知而不见。
再到合适的时机,出手相助。一出完美的英雄救美,没有任何破绽。我想着既然南郡王世子的身份吸引不了她,那么就只能用恩人的身份,来加强两人之间的关系。
到底,她是暗门轻音,我是南郡王世子。除非她愿意低头,否则等待她的最终结局,便是毁灭。
初见她时,她孱弱温柔,看似好亲近,实则双眸清冷,拒人千里之外。
不知为何,我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即便知道她是轻音,知道她是自己的对手,知道到了最后,两人很可能站在对立的场景,却还是忍不住仔细去观察她。
越是靠近,越是觉得她与众不同。试问天下哪有女子被新婚夫君休戚之后,能像她那般毫无所怨,甚至没有半分在意?
凭着阮绵绵的性子,寻死觅活自然在意料之中。凭着暗门轻音嫉恶如仇的性子,回去暗中下手报复,也不是比可能。
我知道她身边一直跟着暗门天字号杀手,就是她不想动手,天字号必定也会替他主子报仇。可是连日来风平浪静,而她也悠然地住在小院中,悠闲自在。
我有些迷糊了,又隐隐约约似乎知道了什么。那种隐隐约约的知道,竟然让自己心底生出几分欢喜来。这样的情绪,也只是那么一霎那,便被我抛开。
与乾凤绣庄的老板谈生意,她佩佩而谈,抓住老板求才若渴的心理,不仅得了应得是银子,还得到了乾凤绣庄老板的保证。
与婢女怜儿一起居住的院落,我后来仔细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一早便准备好的。那原本住的那户老人家,其实不过是一个幌子。
越是调查她,这样近距离地调查,便越觉得面前的女子有太多让人觉得震惊的地方。我终于明白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心思,不由笑了出来。
原来她舍弃一切,哪怕是女子最重要的贞洁,竟是想要求得一方平安,求得一方安宁,求得后半生的无忧自在,求得远离朝堂纷争……
她将一切都看得那么通透,自古以来,京中虽然最是繁华,朝堂便是名利的最好去处。可是她却拼了所有,选择洒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