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若琳,子虚虽然风流,但是对你的情,是真,他会是一个好夫君。”
这些话尽数传入若琳郡主耳中的时候,葱郁而又有些萧瑟的花园中,早已经看不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若琳郡主呆呆地立在原地,望着那边凤长兮离开的方向,喃喃地念着他刚才念的那首诗。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大哥,你知道劝解若琳惜取少年时,莫待无花空折枝,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如今哪般年纪?
你与皇后娘娘,已经绝非可能。
你已经放手,为何不能敞开心扉,接纳他人?
大哥,你为何就看不到眼前人……两行清泪缓缓从眼眶流了出来,她立在梧桐树下,光秃秃的梧桐树,这会儿格外萧条。
“郡主?”婢女瞧着,各种担心。
家丁瞧着,不知进退。快速跪了下去,惴惴不安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南郡王寝宫那边走了一个家丁出来,是平日里跟随在南郡王身边的老奴。
“郡主,王爷请您过去。”
拿出丝帕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若琳郡主连忙点头,吸了吸鼻子,又努力笑了笑。
“恩,我知道了,去跟父王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那老奴告退,快速走了回去。
若琳郡主咬咬牙,忍住心底的酸涩之意,看了婢女一眼,连忙跟着那老奴往南郡王寝宫那边走去。
“若琳见过父王。”若琳郡主恭敬行礼。
经过这次太皇太后和太上皇先后离开,南郡王一时间老了不少,两鬓又添了不少白发。
他是威严的,又是慈爱的:“若琳来了,坐吧。”
若琳郡主关切地看着他,柔声问道:“父王,您身子可好了些?”
南郡王哈哈大笑,声音颇为豪迈:“父王可不是我们若琳郡主,娇滴滴的小美人。父王啊,那可是沙场英雄,这么点儿小病小痛,没事,你啊,不用担心。”
见父王精神确实不错,若琳郡主这才勉强笑了笑,柔声问:“父王找若琳,可是有事?”
南郡王笑得慈爱温和:“方才父王看到你与你大哥在院子里说话,兄妹俩怎么了?难道你大哥欺负你了?看你的眼睛,这会儿还在泛红。”
若琳郡主一惊,连忙垂眸,用细长的睫毛遮住自己的眼眸,着急地解释:“没有没有,父王,大哥疼若琳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若琳。”
南郡王瞧着她着急的模样笑:“既然不是你大哥欺负你,难道是别人?不然我们的若琳郡主,怎么可能哭得跟个小兔子似的?”
“哎,父王知道了。父王近来虽然没有出去,倒也知道宰相三番两头向我们世子府跑。”南郡王笑眯眯地望着她:“定是他欺负你对不对?来,跟父王出去,找他评理去!”
说罢,也不等若琳点头,南郡王直接站了起来往外走。若琳郡主想要阻拦,都已经来不及。
凤天王朝四十三年九月初,皇后替凤康帝诞下龙凤胎,凤康帝大喜,册封皇后为孝慈皇后,在皇子公主满月之日,大赦天下。
同日,原本被贬南郡王世子在这次皇后娘娘诞下龙凤胎时立下大功,因有恩于皇室,册封为摄政王。
然,无奈深闺凤长兮无心朝政,婉言请辞。凤康帝无奈,最后让两位皇子一位公主,尊神医为义父。
按照辈分,神医凤长兮原本就是皇子公主的叔叔,如今皇子公主尊这位叔叔为义父,越发亲切。
世人不仅想起当年这位年轻的神医和皇后娘娘的事情,心中各种感慨。不过也只能在心中感慨,从皇后娘娘被册封为后,无人再敢提及半句过往之事。
即便是当年宰相阮华居心叵测,叛变谋反,也极少有人提及。向来提及此事者,据说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三个月的时间,方家那位名不正言不顺郡主的事情几乎已经被人们忘却,方际因为凤康帝喜得龙凤胎,大赦天下从天牢中放了出来。
不仅放了出来,同时给他官复原职,让他继续任职太傅,教导当今太子殿下,日日上朝。
甚至连同方家那位小少爷,如今都已经是翰林院的管事,大小事务应接不暇,不过也格外用心。
偶尔百姓们看着明明摇摇欲坠的方家忽然之间又开始兴盛起来,不由感慨君心难测。
只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方际竟然在恢复太子之职没多久之后,在朝殿上了选择了辞官归隐的折子。
原因无他,年老体衰,太子聪慧异常,自己远远不能胜任太傅一职,请求辞官归隐,安享晚年。
凤康帝点头同意,同时赏黄金万里,同时又在景陵城中给方际赏赐了一座府邸,让他安享晚年。
若是方际不想住在景陵城中,亦可回到故乡。整个故乡,如今也算是他方际的土地。
如此赏赐,群臣上下,无不感慨皇恩浩荡。
不仅仅如此,凤康帝在第二日下旨,让翰林院管事方辰上朝听封,直接册封为了太傅。
这一册封,震惊朝野。
方辰不过十七岁少年,竟然一步登天,成为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傅,怎能不震惊朝野。
方辰想要推辞,凤康帝笑谈他能胜任。加之当今太子殿下亲自开口,挑选方辰为他的夫子。
这样的理由,方辰再无法拒绝,成为了凤天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太傅。
西流国使者在十月初终于回国,只是回国的时候,听闻喜娆公主又一次去了世子府,面见尚且还在京中的南郡王。
但是情况不容乐观,南郡王那日并不在府中,据说神医带着南郡王去了西郊皇陵。
百姓们在喜娆公主对神医的一片真情这件事情上,有各种不同看法。
很多人认为,喜娆公主乃一国公主,神医乃凤天王朝如今最佳婚配男子,是天造地设一对。
也有很多人认为,神医乃是凤天王朝难得的美男子,而且情真专一,又是神医,这样优秀的男子,他的妻子,不该是别国女子。
还有人认为,整个凤天王朝,如今怕是难得寻到能够配得上神医的女子。而且神医心中有人,这神医的婚事,很难说……众说纷纭,而当事人对这件事,并无任何回应。
而那位喜娆公主,似乎已经下了决心,此生非神医不嫁。
世子府中,凤长兮给南郡王把脉完毕,从院子里出来,正好遇上裹着厚厚的貂裘在院子里发呆的若琳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