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忽然觉得有什么压在他后背上,无须竟然有些缓不过气来。不等他开口,阮绵绵笑着道:“我在西流国的时候,逼问过几个名风,他们说莫青死了,死在了南疆。”
“当时我是信了的,毕竟南疆十万大山,猛兽无数,哪怕他的毒独步天下,可是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当时,我很难受,也很自责。”
无须听着,心中盾盾地痛。他在南疆发现莫青的异常,两人什么话都没说,最后选择了各自分开行动。他离开南疆时,虽然刻意没有去注意莫青的消息,却也知晓他去了哪里。
回来后,他对莫青的事只字未提。那会儿小姐是君家小姐,莫青却与莫宰相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不想小姐为难,便什么都没说。
面色微微一变,脸上露出几分浅笑来:“可惜那名风后面一句话,却让我明白了,他说你见死不救。呵呵,天地玄黄四人,出来洛影已经故去不说,你们三人,我都信任。”
这话,没有任何偏袒。她都信任,哪怕莫青从来没说自己的身份,哪怕揽月总是一个又一个谜团地出现在她身边,她都是相信的。相信他们,对她从来都是真心。
无须怔住,抬眸看着面前芳华绝代的女子,好半响,他袖袍下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是的,他从来没有对莫青见死不救,两人在南疆确实遇到了猛兽,甚至还遇到了驱兽人。
不过那会儿他们两人合作,那些人也拿他们无法。关键是他发现了莫青的反常,知道了莫青的身份。凭着莫青对南疆的了解,以及他的手法,他离开南疆回到西流国莫月城,是最好的办法。
不去看无须的神色,也知道他不想她看到,阮绵绵笑着说:“快去休息休息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各自忙活着,挺好!”
都是暗门的人,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生活。莫青消失在南疆,从此再无消息,她又怎么会责怪呢?
只是想着莫家现在的情况,阮绵绵又有些忧心。到底莫家如何,她这会儿也无暇顾及。
抿了抿冷硬的唇角,无须抬眸看了站在他跟前的女子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向后面的房间走去。
阮绵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带着暖暖的笑容。无须已经到了,那凤长兮应该也已经大好了吧。凤九幽说绝命和国师两人对峙,莫月峰那天的情况很糟糕,不知道绝命在哪里。
阮绵绵想,等凤九幽议事回来,她还是问问吧。
继续往前走,却没有出西苑,瞧着不远处有一座假山,四周山水环绕,美轮美奂,不由眼前一亮。抬步走了过去,假山池水极其逼真,上面还有石拱长桥,还有湖泊飞鹤。
湖泊旁有一片浅滩,浅滩处,有一位老人,正在垂钓。阮绵绵的视线落到老人前面的湖泊中,湖泊中,是金色的鱼儿在游来游去,正在嬉戏。
瞧着,她勾起了唇角。
“这处假山池水,是我十岁那年从药王谷回来,让工匠做的。”耳边忽然想起一道清润的声音。
阮绵绵一愣,瞬间转身准备后退回头,只是说话之人比她快了一步,抢了先机。她刚动,那人的手已经到了她腰间。阮绵绵蹙眉,眼底露出一丝冷色,杀机蓄势待发。
“绵绵,乖乖的,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声音很低,带着几分颤抖,也有几分哽咽。
门被推开,一袭明黄色龙袍的凤九幽抱着同色小小锦衣的小九九走了进来。
瞅着娘亲,小九九桃花眼一亮,伸手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喊道:“母后……母后,抱抱!”
阮绵绵笑着从凤九幽怀中接过小九九,由着小九九在自己脸上使劲儿地亲亲表示欢喜,又看了看后面跑进来的九宝,视线转而落到凤九幽身上。
“我起得晚了”说完,阮绵绵问:“今日无事?”
凤九幽斜睨了一眼还在阮绵绵脸上印着口水印子的小九九,眼底带着意思警告的异味,小九九一扭头,直接将小脑袋埋在阮绵绵怀里,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收回视线,望着阮绵绵,凤九幽懒懒地道:“并无大事。”
怎么会无大事呢,这个时候,景陵城中一定乱的很,虽然表面平静,难道凤九幽就真的不担心皇宫中的太皇太后吗?
“先用膳,一会儿再去见见南郡王。”凤九幽说完,外面候着的婢女鱼贯而入,将早已经备好的饭菜送了进来,再恭敬而又整齐地退了下去。
一家三口吃完饭,凤九幽直接去了南郡王那边的书房。不一会儿,韩风带着一名婢女走了进来。
新竹看到抱着太子殿下的皇后娘娘,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连忙跑了过去:“娘娘!”
碍于身份,新竹在两人之间隔了一步远的距离时站定,不敢在向前。倒是小九九,瞅着面前忽然上前的婢女,瞪着一双乌溜溜的桃花眼,闪啊闪,依依呀呀一会儿后:“娘亲……娘亲……女女……”
阮绵绵抿了抿唇,轻轻拍了拍小九九挥舞的小爪子:“小九九,这是新竹。”
随着又是两名婢女走了进来,看到这边三人,眼圈也有些红:“娘娘!”
蓉玉蓉和两姐妹看到大半年没有见到的皇后娘娘,低低哽咽着唤道。
心底一片柔软,阮绵绵将小九九交给不停地向着新竹怀里爬的新竹,看着三人柔声道:“这不是好好的,都别哭了。”
鼻尖有些酸,阮绵绵眨了眨眼,忍住眼底的酸涩之意,三人聊了会儿,终于相识一笑。
她在乎的人,都还好好的,这比什么都好。
蓉玉两姐妹是最后出宫的,想着宫里的事情,张了张嘴,想起皇上的话,还是选择了闭嘴。娘娘才刚刚回来,还是不要让娘娘头痛的好。
将小九九交给她们三人,阮绵绵独自出了房间。也没有去哪里,就在外面的院子里转转。
走了不一会儿,身子忽然顿住。然后,瞬间转身。
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抹黑色的身影,淡淡阳光勾勒出他冷酷刚硬的线条,轮廓分明,眼底眸光,宛如深不见底的幽潭,不知深浅,没有尽头。
快走几步,阮绵绵惊喜道:“无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