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知道不可能再活下去,但是她总想要有一个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声响动。顾若影微微抬眸,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惊喜。
眨眼间,又转为阴沉。若是顾家人,绝对不会如此。
不一会儿,门开了。
脸色苍白的静之从外面跌跌撞撞走了进来,手中拧着一个食盒,嘴角还有血丝,显然来得不易。
顾若影看到她,想着当时是她侯在殿外,但是后来没有见到她:“静之……”
静之眼中噙着泪:“太后,您……”
看到太后,静之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太后,您这是……”看到躺在地上的三男一女,静之眼底升起阵阵愤怒,跑过去狠狠地踢打着那些狱卒的尸体。
顾若影拉住她:“静之,没事,哀家没事。”
静之咬着唇,大哭起来:“太后,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守住……”
顾若影勉强笑了笑:“静之,你已经尽力了。当时哀家就该听了你的话,不要那样纵容顾青儿。”
“如今倒好,反倒被她设计,入了这天牢,从此以后……呵,哀家哪里还有什么以后。”
“太后……太后不会的,奴婢……奴婢去找将军,去找皇上……”
顾若影笑得自嘲:“静之,你不用安慰哀家了。若是他们想要出手帮哀家,哪里会等到现在?”
“你看,都这个时辰了,都没有看到顾家的人。皇上么?呵呵……他亲眼见到了哀家与凤……”
“太后,当年皇上和您,这么久以来,皇上对青妃的宠爱,莫不是看在顾家和您的面子上。皇……皇上一定会来的。”静之哭着道。
顾若影笑,笑得有些苍凉。进宫后她便极少见到凤九幽,成为太后后,以为见他的机会会增多,却更加少。
而且每次她让人去请皇上,他那边都避而不见。她最初也以为,以为他还在惦记着她的,只是碍于身份。
可是现在越想,越觉得可怕。
倘若,他如今的心中,没了自己呢?他若是心中还有自己,在朝殿,他怎么会那样护着那个女人?
“啊……”
“哎,贱人……”
“啊……”
“砰……”
三声动响,阴森的天牢中尽是刺鼻的血腥味。地上躺着三具尸体,这会儿鲜血从他们的脖颈间流出来,一片猩红。
顾若影站在天牢中,眼眸深处是刺目猩红,冷眼鄙夷着地上抽动的尸体:“就凭你们?”
狠狠一脚踩在其中一个尚未断气的狱卒某处,有什么东西猛然碎裂,伴着男子凄厉的惨叫,阴森的天牢越发阴森。
这样大的动静,但是没有惊动外面的狱卒。他们立在天牢门口,神情严肃。而后在靠里面的狱卒,听着惨叫声微微,眼皮微微一跳,就准备进去。
不过有人拦住了他们,是牢头:“不甘你们的事,皇上只让守在这里,里面任何动静,不许干涉!”
狱卒吞了吞口水,最初眼底的兴奋这会儿被惧意替代:“牢头,可是里面……似乎是狱卒……”
“那也是他们活该!”牢头说完,剜了那狱卒一眼,转身继续寻常别的牢房。
因为是太后,而且又是因为与人通奸被押入天牢,顾若影所在的牢房在天牢的最里面。
不仅阴暗潮湿,除了头顶的一扇天窗透光,几乎什么都不清楚。天牢里面潮湿,她早恶心的想吐。
这会儿杀了那三名狱卒,越发觉得恶心。这个时候了,为何父亲和云峰的人还没有来?
大脑有些混乱,但是顾若影的神色异常冷静。面色有些发白,衣衫也因为刚才与那三名狱卒的拉扯有些凌乱。
理了理衣裙,看了一眼前面漆黑的通道,眼底刻满了恨意。顾青儿,她的好妹妹。
银牙咬得格格作响,景陵城的天牢虽然不曾到过,可是设计大致有些影响。这会儿里面虽然空荡荡的,但是外面一定布满了狱卒。
想要这样离开,绝对不可能。
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
等父亲和云峰的人来,然后再离开。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阴森的天牢中除了血腥味和阵阵腐臭味儿,看不到半个人影。
顾若影的心,随着这时间一点点冰凉,而她的脸色,也一点点苍白。原本眼底希翼的光芒,一点点变为了沉静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