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后来她跳入了小溪,九死一生爬到岸边,看到远处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
眼底划过一丝痛色,揽月的声音低柔中透着一抹自责:“小姐,揽月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那天晚上,没有与小姐一起离开。”
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些许歉意来。
好端端地,怎么让揽月去回忆那会儿的事情。
微微一笑,揽月柔声道:“不过小姐放心,从今以后,揽月一定会一直伴在小姐左右,不会让小姐受半点儿伤害。”
“揽月,现在没有暗门了,我也不是暗门门主轻音。”呼了口气,望着揽月,阮绵绵神色认真地道:“师父临终让你们几个效忠于我,这么多年,我从未给暗门做过任何事。”
“反倒是你,这么多年来,暗门的经营,一直都多亏了你。”
见揽月要反驳,阮绵绵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谁都不要再提。”
暗门也只是曾经了,哪怕是现在在洛桑城的曾经暗门的人,将来她到了洛桑城,也不许再提了。
阮绵绵忽然发现,到了现在,她虽然羡慕策马扬鞭的日子,不过更希望有一个安稳的家。
她的孩子,将来可以是策马扬鞭的一代侠女或者侠士,可是一定要有一个快快乐乐的童年,不是血雨腥风,没有刺杀任务。
“不是说明日一起出宫吗?”望着揽月,阮绵绵问:“计划呢?”
脸上神色微微一顿,揽月笑了笑,温柔地道:“明日这个时候,我进来带你出宫。到了宫外,我们暂不离开景陵城,而是先在景陵城中住上一晚。”
抿了抿唇,揽月道:“你一定想去洛桑城对不对?”
阮绵绵毫不犹豫地点头,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可知道,我娘亲在哪里?”
“天字号告诉过我,伯母一直很安全。朝廷的人,也并没有找到她。”脸上的神色越发柔和:“天字号那边,凤康帝昨晚已经离开皇宫,只要南郡王世子那边拖住他,等到我们离开后,凤康帝的心思应该都在寻找我们身上,介时让岑默过来,一定能安然离开。”
望着阮绵绵,揽月又坚定地道:“我们都会安全离开。”
凤九幽不在宫中?凤长兮拖住凤九幽?
眉头慢慢蹙了起来,阮绵绵问:“你的意思是,凤九幽的离宫,是凤长兮那边……”
看着揽月点头,阮绵绵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她不清楚的时候,一点点发生。
而后果,很有可能,他们谁也承受不起。
知道有了宝宝后,阮绵绵再不练剑。
白日里一般都是翻书休息抚琴喝茶,夜里一早便歇下了。什么事情,最先想到的,是否利于宝宝的健康成长。
原来爱吃辣食的她,到了这会儿,也改了口味。以清淡为主,适合宝宝的就好。
原本不待见于清和钟博,到了这会儿后,开始耐着性子接受。
而外面的一切传言,当做什么都听不到。
这天阮绵绵正在暖阁里喝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对侯在身边的新竹道:“新竹,你先下去吧,我在这边歇会儿。”
“对了,让蓉玉蓉和侯在外面,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
新竹闻言喜笑颜开,娘娘都看了快一刻钟的书了,对眼睛不好:“是,奴婢扶娘娘您歇着。”
她想要就侯在这里面,不过想着娘娘每次都不要别人离得这么近守着她,只好恭敬地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毫无意外的,揽月出现在暖阁之中。
斜靠着软榻,阮绵绵含笑望着白衣如玉的揽月:“终于来了。”
他似乎一直都没变,还是原来在环城遇到的那个样子。明眸亮齿,温柔如画。揽月腼腆一笑,柔声道:“让梧小姐久等了。”
抬了抬下巴,阮绵绵懒懒道:“坐吧,让我好好听听计划。”
揽月笑了笑,在软榻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他的笑容温柔似春风,声音清润如池水:“明日,我们明日出宫。”
阮绵绵微微一愣,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明日出宫?这么快?
眼神白影一闪,揽月已经到了她跟前:“你有了身子,要小心些。”
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阮绵绵笑了笑:“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有些坐不住了。”
揽月浅笑看着她:“你坐不住,腹中的小宝宝可要好好休息。”
温柔地扶着阮绵绵靠在软榻一头,拿了软枕给她靠在背后:“明日我们出宫,你可想好了?”
细长的睫毛在那一瞬间垂了下来,又瞬间抬了上去,唇角微微上扬,眼底神色明媚如初:“呵呵,你知道的,我这一辈子,最喜欢的,便是策马江湖。”
揽月微微一顿,扶着她的手也一紧,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伸手搂住他的手,阮绵绵柔声喊道:“黄字号。”
扶着她手的那只手没有动,她微微侧头,看着他晶莹如玉的面庞,望着他细细的黑亮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