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儿望着那青色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这样好的一个机会,凭着方紫薇那单薄的身体,若是吹上一天的冷风,她就不信她还能下的了床榻?
即便病好了,只怕也是几个月以后,那时候,她的孩子已经落地,哪里还有方紫薇的机会?
可是现在,那个畜生和于清的出现,却让她苦苦经营的计划就这么黄了,叫她如何甘心?
腹部忽然一痛,顾青儿大惊,忙喊道:“似画,似画快……本宫肚子好痛……”
“快来人啊……”似画急得满头大汗,前面娘娘是在演戏,额头都已经有了冷汗……若是娘娘有事,她不敢想象。
“娘娘,娘娘,您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顾青儿紧紧咬着嘴唇,面颊有些扭曲:“死丫头,快点儿让太医过来!啊,本宫……本宫的孩子……”
她的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九幽宫中,阮绵绵望着从墙角小洞里钻进来的九宝,眼神淡淡的。
九宝先是一惊,随即快速退了出去。
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露出一丝浅笑,轻轻哼了声。
那边,先是一个黑黢黢的鼻子,接着有几瞥小胡须又窜了过来。
再接着,是一个乌黑的胖乎乎的小身子。
耷拉着脑袋,九宝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站在墙边似乎专门等着它的阮绵绵,很是委屈地呜呜了几声。
两只前腿并拢,两只后腿岔开,一副摇摇欲坠,又勉强坚持着的姿势。嘴里低低呜咽着,抬着毛茸茸的小脑袋,越发委屈了。
抿嘴一笑,望着无比委屈的九宝淡淡开口:“又跑去哪里了?新竹给你做了鸡腿,找了你大半天了。”
呜呼一声,九宝哗啦一下抬起头来,眼睛特别特别亮。尾巴欢快地摇着,非常欢喜的样子。
视线从它嘴巴上面的湿痕一闪而过,九宝像是注意到什么,快速低头,嗷呜一声,哗啦一下窜进了旁边草丛中。
阮绵绵摇了摇头,看了看让侯在远处的蓉玉蓉和一眼,估计再过不久,这九幽宫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对蓉玉蓉和点点头,示意她们过来。
走到旁边的贵妃椅上坐了下来,阮绵绵神态慵懒:“九宝刚才回来了,去告诉新竹一声。”
“九幽宫可不小,她那般找下去,今个儿夜了,估计都找不回来。”声音中透着笑意:“直接让她去小厨房,一定能逮住九宝的小尾巴。”
蓉玉蓉和方才也看到了从墙角钻进来的九宝,知道它窜进了草丛,笑着看了看对方,恭敬地道:“奴婢这就去告诉新竹,娘娘您好好歇着。”
阮绵绵点点头,裹了裹身上的狐裘大衣。这外面都拉着帷帐,虽然是在外院,可是一点儿也不冷呢。
空气,真好。
“云妃!”顾若影面色又冷了几分,刚开始还觉得这云妃比较温顺可人,这会儿眼中哪里还有她这个太后的存在?
正了正脸色,端庄的顾若影威严地道:“来人啊,将云妃拿下,将那个贱婢处死!”
方紫薇怪自己一时失策,竟然将稚儿推到了这个地步,可是这会儿她已经再也没有办法去救稚儿了,或者连她自己都难以脱身了。
她不可能见死不救,稚儿从小与她一起长大,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处死稚儿?
“汪汪……”一团黑影从眼前一晃而过,随即是侍卫们的惨叫声。
等到看清楚时,才发现不知从哪里窜来了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狗,胖乎乎的,很是可爱。
顾青儿和方紫薇虽然都是第一次见到九宝,可是关于皇后娘娘在九幽宫养着一只小狗的事情,都是听过很多次的。
这会儿见到,方紫薇瞧见九宝将那拉着稚儿的侍卫都咬伤了,一个劲儿的感激,趁着侍卫们和太妃等人愣神时,快速将稚儿抱在了怀中,再也不愿松手。
顾若影看着九宝,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尖锐地喊道:“来人啊,快将那个畜生赶走!”
眼底露出惊恐的神色,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颤颤巍巍喊道:“那这畜生赶走,快点儿!”
侍卫们和宫女们慌作了一团,九宝乌黑的大眼睛转了转,快速跑到方紫薇身边,用爪子扯了扯已经昏死的稚儿的衣袖,低低呜咽着。
方紫薇诧异,眼睛一亮,抱着稚儿快速跟着九宝向外跑。
“来人啊,抓住那个畜生和贱婢,抓住他们!”顾青儿忽然开口大喊道。
顾若影像是怕极了,眼见着有侍卫的刀剑快要落在九宝身上,吓得慌忙大喊:“不要……不要伤了那畜生,赶走,快点儿赶走!”
顾青儿不解,可是瞧着顾若影极其惊恐的样子,尤其是在看到那畜生快被刀剑刺到的时候,瞪大的瞳孔,皱了下眉头:“太后,那畜生,为何不杀死?”
顾若影有些惊魂未定,见九宝站在大殿中,微微扬着小小的小狗脑袋,对她怒目而视的样子,吓得一哆嗦。
“它……那畜生……杀不得……”
顾青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又说不上来。正准备继续询问,那边一道青色的身影走了过来。
“于大夫到!”
这声音刚一结束,于清已经到了大点的正门口。大殿内一片狼藉,茶具什么的撒了一地。
瞧见太后满脸惊色,于清微微蹙眉。等到看到九宝的时候,忽然扬起嘴角:“臣道九宝你跑哪里去了,居然到了太后娘娘的明清宫,就不怕偷偷溜出来被发现了,到时候皇后娘娘不开心了,你可就挂了。”
满眼傲气的九宝在听到“娘娘”两个字后,一下子蔫了下去。
于清瞧着直笑,慢慢踱步到太后顾若影身边:“太后娘娘受惊了,九宝怕是跟着微臣过来的,惊扰了太后娘娘,是微臣的错。”
瞧见于清出现,顾若影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见九宝依旧站在原地,其实不弱地瞪着她,顾若影还有些后怕。
这小狗可不好惹,虽然不是当年那一只,可是那乌黑的毛发,还有那咖啡色的眼睛,与当年那一只,何其相似?
刚才撕咬那些侍卫她可看的清清楚楚,这会儿她淑芳宫的侍卫伤了大半,那小狗趾高气昂的紧,如何叫她不气。
不过话尚未出口,就听到于清开口:“太妃娘娘您受惊不小,还是先传太医来把脉瞧瞧吧。您是千金之躯,可不能有半分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