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身体的沦陷,嗅觉似乎也逐渐开始消退,跟着是听力、视力、触觉,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这股诡异的力量就已经彻底的将我的五感剥离,只剩下最后的思维处于一片空白中
在我听力丧失的最后一秒时间,我隐约听见了孟甘棠的呐喊:记住,你就是你,在古云国把我糟蹋的那个畜生一定要记住啊!
我当下的这种状态很难形容描述,意识在与外界彻底失去联系后,大脑却异常的镇定下来,如同进入了人常说的入定、冥想状态内。
先是有很多记忆画面,从我眼前快进般的急速闪过,仿佛只是眨眼间,又宛如重走了二十五年的人生路后,画面到了尽头。
然后,大脑中又恢复了一片空白。
但是,很快又从四面八方嗡嗡嗡的响起了许多嘈杂的声音,我竖起耳分辨,发现这些声音竟全都是我自己平日里的暗自嘀咕,一下子全从脑中冒出来,跟在脑袋了塞了上万台运行的巨型涡轮那风扇转叶声一般,让我头痛欲裂。
这些声音越来越多,并且越来越小,让我心烦意乱的只祈祷着有人在外边照着我脑门来一斧子,直接了结这种非人的折磨。
我的祈祷似乎有了作用,脑中回荡的无数的嗡嗡声陡然一空,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另类’,像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在伤心的嚎啕大哭。
可我发誓,这声音绝对不是我小时候的哭声,尖尖细细的像是个女孩的嗓音。
我好奇之下,凝神静气的想听这女孩在哭什么?
可就在这时候,宛如时空错位了一般。我眼前一花,突然出现在了一个荆棘丛生的山头上。
还不等我搞明白怎么回事,一股巨大的牵引力拉着我向前一扑,耳边的哭声竟瞬间消失了,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和清脆的鸟叫声。
我大惊过望的睁开眼睛,登时全身的血都凉了身边郁郁青青的柏树,在僵硬的随风招摇着树冠,一片极为眼熟的坟地静静地躺在身前的断层。
再往后,咆哮的长河滚滚东流,河岸后一望无际的青翠稻田,沙沙作响
我僵硬的脖子扭了扭,缓缓低下头去,入眼处赫然是两条羸弱无比的腿,脚很小,穿着两只不合尺寸的绸布鞋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全身都冒起了凉气,忽然间,身后传来一道严厉的喝声:“窝囊废,就知道哭!你再哭一下试试,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崽子”
深沟内奇香浓馥,熏得我不得不极力放低呼吸幅度。
孟甘棠那边又暂时没了音讯,我独处其中,渐渐联想到秦如玉他们几个人,有可能遭遇到了传说中鬼压床
现代的神经科学,已经证明鬼压床这种被人渲染的光怪陆离的状态,其实是一种睡眠瘫痪的症状。而绝非是什么冤魂厉鬼趁你睡觉的时候,闲的没事干压住你的身体,让你无法苏醒。
这种睡眠瘫痪症,诱发的原因有很多,但都跟大脑中的神经系统有关:有可能是大脑神经系统,内部产生了紊乱异常的反应状况,造成思维意识被身体的反应神经系统压迫,从而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也有可能是受到了外部因素的影响:比如经常听见有人说,在经过坟地或者是其它阴森的环境后,就会遇到这种鬼压床的情况。
这是因为,在你从那种地方经过后,潜意识对它做出了回应。等你进入睡眠后,表层意识进入了休眠状态,潜意识取代它掌握了你的神经系统。之前受到的刺激,会在休眠后作用在你的脑部神经,从而形成鬼压床。
从目前来分析,文芳他们几个似乎那种情况都不是,让我大大迷惑,不解的同时,暗暗期待上方孟甘棠的声音来。
距离她音讯消失,这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无孔不入的浓香熏得我头晕脑胀,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心中不由渐渐焦急起来。
又过了约莫能有四五分钟,孟甘棠的声音总算再度出现了,听起来非常慌张:“快,赶快把他们拉上来!”
我一愣,几乎没怎么想,早就闲的发慌的两只手往下一探,不敢贸贸然接触这种龙血,一上一下擒住秦如玉的腰带和领口,‘嘿哟’一声大吼,倒拔垂柳的将她抛到了岸上。
跟着,我不敢耽搁,快速挪动了一下身体,滑到文芳的头顶,正要故技重施伸手去拉她的时候,文芳紧阖的双眼,猛然睁开了一条狭窄的眼缝。
两缕妖异的红光,令我手中的动作不由一滞,惊呼:“我靠,她的眼睛怎么回事?”
孟甘棠的声音这次直接在头顶响起,十分焦急的大喊:“快把她扔上来,那东西正在进入她的大脑,想操纵她的思想,绝对不能让她完全睁开眼睛!”
我吓了一跳:那东西什么东西居然有这么玄乎,能跑进文芳大脑?对她进行操纵?鬼吗?
我哪敢犹豫半点?
说时迟那时快,我嘿吼一声闷喝,抓稳后直接将她扔了上去,依稀看见她的身体一离开这些龙血,睁开一般的诡异眼睛又飞快的闭上。
这个时候,随着文芳的离开,沟底的龙血竟然咕咕咕的泛起了红色的水泡,瑰丽的水影之下,我隐约看见了一道鬼魅般的狭长黑影,正宛如一条捕食的眼镜王蛇,闪电般的朝黄叔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