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他到底怎么了?”宝木快把牙咬断了
陈伯疲惫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他当初去了西港码头,然后就再没消息了。我这几年没少去那边,合计哪怕淹死了,也能有具尸体,哪怕是有人看见呢,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宝木颓然的倒在沙发上,现实如此,他即便想报仇,却也不知道去找谁报仇了。
从家里憋了三天,宝木突然找来陈伯“陈伯,我准备出门上班。”
陈伯一愣“二少爷您准备去哪儿?”
宝木深吸一口气“我准备找个报社当记者。”
陈伯俩眼珠子都瞪圆了“二少爷,您这是要干啥?咱现在不缺吃不缺穿的,您别忘了,老爷就是~~就是~”他留了半句话没说,当年金大班可就是采访某件事情的时候莫名失踪的。
宝木嘴角撇了撇,做了个算是笑的表情“放心吧,我先找个小报馆试试看,不会太冲动的,我只是觉得当个记者更方便出入一些地方。我现在没能力给大哥报仇,但我至少想知道他是为什么出的事,怎么出的事。”说完,他拎起手边的西服,扬长而去。
宋宝木一开始想的挺复杂,他准备把以前留学时候的那一套都用上,怎么做自我介绍,怎么展示自己的能力等等,甚至他怕有人知道他是金大班的弟弟而不敢用他,都准备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世了。
可实际上挺简单,他挑了个看起来不大的报馆走了进去,把自己精心“编造”的自荐信给了主笔,然后毕恭毕敬的站在旁边候着。主笔看完之后,刚想说点什么,身后的玻璃窗突然响了几声,主笔歉意的冲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功夫不大,主笔走了出来,冲着宝木笑了笑“宋先生,我们老板决定用你了。”
“啊?”宋宝木整个人都傻了,这么简单?这主笔半天才跟自己说一句话,这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主笔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不过,我们老板要见见您,跟您面谈几句。”
“哦哦。”宋宝木赶紧整了整衣服,跟在主笔后面进了那间办公室。等他看见坐在写字台后面那个人的时候,之前想好的所有“台词”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宋宝木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人,嘴巴张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怎么是你?”
宋宝木当时没想太多,只是以为几年的时间报社换了新址,他去问旁边的人,可每个人似乎都讳莫如深,而且周围的店铺几乎都换了一个遍,没有几个是他熟悉的了。他心里觉得不大对劲,先去了离报社不远的洋行,洋行的楼倒是还在,可字号已经换了。他说来找马光义马大班,可看门的说不认识这个人,直接把他推出了门外。
直到这时,宋宝木才觉得不对,叫了黄包车直奔近郊洋房,那里是他最后的希望所在。
远远的看见洋房还在,宝木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车费都多给了两毛钱。面带笑容的敲门,开门的是个面色沧桑、头发花白的老人。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宝木才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是陈伯?”
陈伯也认出了他,双手猛的抓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这才颤声说道“二少爷,你是二少爷!二少爷回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拉进了屋里。随着他的喊声,几个丫鬟也跑了出来,站在偌大的客厅里眼泪汪汪的看着宋宝木。
宝木心里一下就揪了起来“陈伯,是我。宝木,我回来了。我大哥呢?还有小水他们几个呢?”
他不问还好,这话一说出口,几个丫鬟当时眼泪就下来了。陈伯眼圈通红,噗通一下跪在了宝木面前“二少爷,我们对不起你,没照顾好他们啊~~”
宋宝木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赶紧把陈伯扶了起来,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从头到尾的把事情告诉自己。
陈伯抹了把眼泪,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才把这几年的事情慢慢讲给他听。
宝木出国留学之后,金灿洋在洋房这边住的时间更少了,每天沉浸在报社里,把个报社办的有声有色,自己每周回来一次,陪着家人一起吃个饭。他一直没有婚娶,在比宝木更小的宝水、宝火、宝土面前依然扮演着亦父亦兄的角色。
这日子过了三四年,某次全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陈伯提了一句,说这几个孩子也该到了识文断字的时候了,是不是找个教书先生来家,每天教给他们几个读书识字。金灿洋直接摆手给陈伯否了,他的意思是自己就是开报馆的,再去找那些遗老腐儒来教孩子们简直就是笑话,他要自己教,顺带把洋文也教了,让这小哥几个以后跟着宝木一起出国留学去。
金灿洋说到做到,转天下午,就让陈伯给收拾了小哥三个的行李包裹,然后喊来司机,把一大三小外带行李开车送到了报社隔壁,也就是金灿洋的住处。从那天开始,宝水宝火宝土三个就每天跟着金灿洋去报社里晃。上午有报社主笔教他们读书识字写字,下午金灿森泽教他们洋文,几年下来,这几个小家伙进步颇大。
这些事情宋宝木也是知道一些的,他跟金灿洋保持着两三个月一封信的节奏,信里提到过这些事情,而且后期的信件里偶尔也夹杂着三个小兄弟用洋文写给他的信,当时他还开心的不得了。
但这一切都在两年前突然停止了,在没有来信,发回国的信有没有回信。宋宝木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也许金灿洋事情多,顾不上给自己写信,甚至都想过是不是金灿洋给自己娶了个大嫂回来,每天围着媳妇转了。
可今天陈伯说出的故事,却让他大吃了一惊。原来早在两年前,金灿洋就失踪了!
陈伯说当时听金灿洋提过一句,说有个什么盗墓的事情和张大帅有关,他怀疑是张麻子偷盗文物。陈伯劝他说这事尽量少管,人家手里有枪,咱惹不起。金灿森口头答应了下来,可陈伯知道他这人是个倔性子,撞了南墙还得琢磨琢磨南墙为什么那么硬的一根筋脾气。只要金灿洋认准的事情,劝是劝不住的,只能多多提醒他注意安全。毕竟张麻子现在叫张大帅了,手底下十几万的带枪大兵,他金灿洋手里有啥?几个排版工?几个记者?虽然他是靠洋行发家,可真到了枪顶脑门的时候,那些外国佬肯定没有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的。
道理金灿洋都懂,可就是拦不住他那颗想要办事的心。终于,也到底是出事了。
一天在家吃饭的时候,金灿洋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他饭也没吃饭,就匆匆出门了,说要去西港码头一趟。甚至连司机都没用,自己开车就出门了。临走的时候吩咐三个小兄弟吃晚饭尽快回报社,说晚上没准要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