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楼榭,一座巨大的高台,还有那一群阴阳师,以及那个面色清秀的男子,也逐渐的出现在吴双的眼中。
待得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吴双发现,他已经不再身处那片诡异的幻境之中了。
周围,满是滚滚的黑烟,四周躺着一个又一个天道众的族人。
包括莲伯在内,都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显然,他们都没有从幻境之中挣扎出来。
只要看清这个幻境的本质,回想起来自己应该在的地方,很快便能够回到现实之中。
“哥哥,他们,他们怎么都躺下了啊。”雪胭一脸疑惑的问到。
不过吴双只是底下头来,露出一脸的笑意,随后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缓缓的说道:“胭儿别怕,哥哥这就打破他们这什么狗屁幻境!”
说罢,吴双抬起头,手中的鸣鸿刀上缓缓的蔓延开来一阵阵疯狂的杀念。
不知道是因为在幻境中的厮杀造成的原因,还是因为什么,吴双的杀气,此刻居然是比之之前还要浓重了不少。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猛的朝着半空中漂浮着的旗子挥舞了过去。
“轰隆隆!”
一阵阵巨响传来,随后杀气凌冽之极的直接将数道旗子绞杀成了粉末。
“噗嗤”一声,站在黑雾之外的安倍纯一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一张清秀的脸顿时变得宛若白纸一般的煞白!
“他!居然破了我的旗阵!”
还不待他的惊讶褪去,吴双便已经将所有的旗帆彻底的摧毁。
四周的迷雾终于是缓缓的散去,众多天道众的族人们,也缓缓的从幻境之中清醒了过来。
不过,当中的有几个人,却是再也苏醒不过来了,或许是因为幻境中让人自相残杀的原因,他们已经彻底的癫狂,乃至于灵魂重创,再也不能苏醒了。
不过,依旧还是有半数的族人缓缓的苏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第一件时间,便是双眼中那股浓烈的杀气,缓缓的褪去。
随后,一脸目瞪口呆的盯着四周,显然,他们依旧是有些茫然。
只不过,吴双已经看透了这些阴阳师的本质。
这所谓的旗帆,以及刚才的式神,也许便是他们所谓的仙术。
而这仙术因为这个世界无法使用真气,而导致了效果不足实际上的万分之一。
也是因为这个,吴双也才能够借用自己的本事,一次次的度过难关。
看着那几个阴阳师满脸宛若白纸一般的面色,显然刚才破掉了他们的旗阵,已经是让他们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此刻,包括安倍纯一在内的所有阴阳师,额头上都已经冒出了不少的冷汗。
此刻吴双杀气腾腾的样子,已经不是在幻境之中的那般,只能斩杀幻境罢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凭什么能够破掉我的幻境!”
此时此刻,安倍纯一的内心很绝望,他修行仙术多年,这幻境更是他的一大杀手锏,几乎是没有人能够真正的破除!
可眼前这个小子,他究竟是怎么破除我的幻境的?
安倍纯一的心中,已然有一种恐惧,蔓延上了他的心头。
吴双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一次抬起长刀,眼前泼洒的血液又是第几次染红了自己的双眼。
他的心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理智与冷静,双眼中只有无穷的杀意,无尽的癫狂。
他杀的人越是多,身上环绕着的劫难之纹便越是多,与此同时,刀上的杀意也越是的喷薄而出。
他的身形宛若一个血色的漩涡,四周皆是遍布着赤红的杀气,每一步踏出,便有敌人被杀气所席卷,绞杀,甚至于被彻底的毁灭。
甚至于就连这黄沙漫天的天地间,都因为那一抹红艳艳的灿烂,而染上了鲜红的颜色。
他,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所有的神智。
只有不知道疲倦的不住的挥刀,厮杀,乃至于到最后,身边的千军万马,皆是化作了白骨血山。
残兵断刃堆积成山,血肉尸骨铺就大地,不过是半日的时光,这片天地,便已经没有了半个活着的人!
除了吴双。
他手握着鸣鸿刀不住的喘息,心头的怒火杀意依旧是无法发泄,即便是杀光了所有的人,他的双眼中,依旧是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赤红。
“吼!!”
一声怒吼猛的冲他的脖颈中涌出,然而那已经不像是一个人能够发出来的声音,那咆哮声,就宛若一只残暴的野兽一般的,充满了饥渴,充满了残忍。
终于,在漫无边际的尸骨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活着的人。
那是一个小女孩,她的双眼中带着一抹清澈,就宛若山涧中清澈的溪流,蜿蜒在祥和的河床之中。
在见到这第一个活人的时候,吴双的双眼中顿时流露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兴奋!
他难以抑制的颤抖着双手,满脸的狰狞,在咆哮了几声之后,便朝着那个小女孩冲了过去!
“吼!!”
怒吼声中,杀气将身边所有的尸骨全部绞杀成了肉泥,在疯狂的奔向了那个小女孩的跟前之后,吴双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抬起了刀,狠狠的朝着那个小女孩砍了过去。
他的双眼中带着兴奋,颤抖,似乎在下一秒,便有热乎乎的鲜血泼洒到他的脸上,让他再一次感受到那杀人的快感。
眼看着长刀的锋芒便要将那小女孩的血肉切开,赤裸裸的将她的身躯,骨肉,分离开来,可是正是在这个时候,吴双与她的双眼,对视了一下。
“哥哥,你不认识胭儿了吗?”
冷不丁的,小女孩的双眼中囚着眼泪,带着一丝哭腔的喊了出来。
吴双猛的浑身一震颤抖,记忆却是宛若潮水一般的涌了出来。
“冬去春来之鸟便为燕,三日不停之与便为霖”
“我叫燕霖,从今以后,你可要罩着我!”
吴双的脑海中,蓦然响起了某一个人,某一个让他的内心隐隐作痛的人。
“霖儿!”
吴双的双眼中猛然间露出了一抹清明,眼眶中,甚至于带着一抹晶莹。
“霖儿!”
哐当一声,吴双手中握着的鸣鸿刀猛然掉落在了地面上,随后吴双一脸痛苦的抱紧了雪胭。
雪胭有些仓皇,甚至于有些不明所以,至于上一个这样抱紧她的人,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他的哥哥。
“哥哥,好了,胭儿在这里。”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却是轻轻的抚摸着吴双宽阔的后背,轻声的安慰着他。
吴双眼中的杀意,终于是逐渐逐渐的消散,慢慢的宛若潮水一般的褪去,留下的,只有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