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图案的变幻,整个墙体缓缓缩进地面,片刻,周文看到了两只巨大的鼎耳。
他猛然醒悟过来,这不是墙,而是一只无比巨大的铜鼎。
他想起那张“泗水捞鼎图”的拓片,喃喃道:“难道……秦始皇泗水捞鼎一事真的发生过?这里,就是古彭城的泗水?”
他的自言自语得到了怪人的回应。怪人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这个猜测。
周文见对方好像没有恶意,产生了一个想法,觉得这个怪人并不像长相那样恐怖,甚至,是可以接近并交谈的。
于是,他试着和对方“交谈”。
说是交谈,其实,周文压根就不指望怪人会开口说话;他想,或许,黑色斗篷下裹着的是一个人类之外的其他生物。
“刚才,这小鼎……是怎么回事?”周文试探着问。
怪人看看周文,但没有出声,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短暂的沉默让周文觉得不安,他感觉到了对方透过斗篷射来的犀利目光。
片刻,一个声音响起,怪人竟开口说话:“几年前,有几个盗墓贼找到了这里,偷走了其中一只小鼎。”
怪人的开口尽管让周文觉得意外,但他也感到欣慰,他觉得,对方说的是人类的语言,说明对方是个人,至少,是个高智慧的生物;既然是高智慧生物,就有商量的余地。他指望对方带他来这里并不是想伤害他。
他也觉得怪人说话尽管声音闷闷的,但听上去却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究竟是哪里,却一时想不起来。
为了解开谜团,他壮着胆子问怪人:“您说盗墓贼偷走了其中一只小鼎?难道,这里有很多小鼎?但这地方空荡荡的,除了这只大鼎没见有其他东西。”
怪人指着庞大的鼎耳解释:“其实,整个大鼎是由无数小鼎组合成的。”
周文感到吃惊:“什么?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这么多小鼎组合成了大鼎,用什么方法来凝聚小鼎保证不会坍塌呢?”
“这个……一时说不清楚。反正哪,随着这只小鼎的复位,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困扰你朋友的那个梦也会就此消失。”
“这么说来,小李和庞专家以及那个女人的怪异遭遇还真跟……”周文说着,看了看那两只巨大的鼎耳。
怪人知道周文想说这三人的怪异遭遇都是由大鼎引起的,点了点头,表示猜得没错。
怪人叹了口气说:“唉。对于庞专家和那女人的遭遇,我也只能表示遗憾。造成这一切后果的,都源起那几个盗墓贼。当年,我们发现有人闯入这里,试图阻止,过程中遭到他们疯狂的反击,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用采用极端的手段。结果,这帮人有几个当场丧命,逃出去的也都遭了不测。”说到这里,他问周文,“想知道逃出去的那几个人,为什么没能逃脱厄运吗?”
周文当然想知道,正要点头说是,忽然,他吃惊地发现,这个看似没有敌意的怪人,正慢慢掀起斗篷,露出白森森的硕大的骷髅头来。
尽管众人的视力刚恢复,但仰面去看时,都发现那副奇怪、可怕的骸骨已经没了踪影。
“死人骨头自己跑了。”陌锦诧异地说。
刘队长不赞同这种说法,说,一具尸骸怎么可能自己跑了呢。
“刘队长。骸骨的确不见了。”柴少鸿说,“而且,刚才周文也说过,骸骨动过;不仅如此,还发出了刺眼的光亮;综合起来看,这具骸骨有问题,说不定,真是自己逃走的。”
刘队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花费时间,他说:“不管怎样,我不相信没了生命的死人骨头会自己跑掉。我分析,可能是躲在暗处的其他东西把骸骨给弄走了。”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在场的人觉得更紧张了。众人被他话里的“其他东西”勾起了恐惧,都不自觉地看向四周,生怕从黑暗里会跑出吓人的东西来。
“不对劲。”陌锦突然说。
众人以为她有了发现,便问是什么不对劲。
陌锦扫视了一下众人,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清点人数。
刘队长立刻明白过来,忙喊众人聚拢到一起,并快速清点了下人数,最后,他一脸吃惊地问了一声:“周先生人呢?”
众人环视一圈,果真发现周文不见了。
大家焦急起来,纷纷猜测,一定是什么东西,趁着大家被亮光刺得睁不开眼之际,把周文给掳走了。
就在众人猜测周文的去向时,在另外一处,靠墙坐着的周文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站起身看向四周,他发现,这是个面积庞大的广场,其规模超过此前他看到的爬满贝类生物的水下大厅。这里空荡荡的,除了他身后冷冰冰的墙,再没其他东西。
他努力回忆,想弄明白刘队长他们为什么不见了?自己又是怎么来到这个陌生地方的?
然而,任凭他再怎么努力,还是记不起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就好像他缺失了由枯树林到达此处的一段记忆。
他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想找到有用的信息,来唤醒失去了的记忆。
走着走着,周围尽管依旧空荡荡的,但他感觉到始终有一束不太明亮的光线笼罩在他的身上。
他有了一种错觉,觉得仿佛站在一个没有观众的大戏院里,舞台的聚光灯烤得他口干舌燥,心情因此变得糟糕。他努力让自己冷静,继续回忆此前的经历。
首先,是张正林的失踪;然后,他跟刘队长他们去了大裂缝,见到了李成博梦中出现的巨石并踏入阴冷的通道;紧接着,是一个爬满贝类生物的水下大厅;又走台阶到了一个长满灰色植物的无水空间。
想到这里,有一样东西冷不丁地钻入了他的脑海。那是一具奇怪的尸骸,那尸骸有着粗大的骨架和硕大的头颅,还有一双绿莹莹可怕的眼睛。
一阵冷风袭来,吹起地上些许灰尘,地面上出现了一排只有两个粗大脚趾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