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紧靠在石壁上,无奈地看着一点光亮迅速远去,只几秒,便消失在脚下看不到底的深渊之中。
这时,其余几个蛙人也被暗流冲了过来,幸好石壁上凹凸不平,几人使劲扣住凹陷处,才不至于被冲走。
五人努力聚到一起,其中一人打着手势问瘦子该怎么办?
瘦子拿过那人的潜水灯,四下里照了照,发现脚下大约五米开外的石壁上有个方形大洞,目测至少有三米见方。他用灯光照着那地方朝四人打手势,意思是要游过去看看。
这时,那股出现得很突兀的暗流又很突兀地消失了。
五人定下神来,沿着石壁往下潜,当来到石洞跟前时,瘦子才知道那压根不是洞,而是一条通道的入口。
他将灯光照进去,看到通道内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心中一喜,知道此次任务的关键所在已经找到了。
瘦子朝给他潜水灯的同伴打了个往上的手势。
那人明白,是要他去跟渡边和村上汇报情况,便立刻往上浮,没多会,消失在了四个人的视线之内。
那人离开后,瘦子又朝其余同伴打了个进通道的手势,并且,头一个游了进去。
昨天,周坤生他们商议好行动计划后,都以为事情已经按部就班只欠东风了;可是,到了今天,他们才知道欠考虑了,因为,一个新的问题又摆在了他们面前。
天色刚黑,阳泉寨二当家率领几个兄弟在殷侉子的协助下,顺利通过了日本人的哨卡。另一方面,周文斌通知隐藏在太湖头村的十几个别动队队员,去大河浜码头跟周坤生他们会合。
两帮人到齐之后,由谁来担当营救行动总指挥成了问题,甚至,众人产生了分歧。
首先,别动队的十几号人强烈要求周文斌来负责本次行动;而阳泉寨的人要周坤生担起这个职责。
一时之间,你一言我一语,争了好一阵也没个结果。
主管码头的小刘绷着脸对别动队的人说:“凭什么要你们国军的人来指挥我们。”
“凭什么?就凭我们是正规军。”别动队里有人回答。
“正规军?”听闻此言,小刘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说,“当初,日本人攻打咱们宜兴时,是谁节节败退将地盘拱手让给鬼子的?不正是你们正规军嘛。日本人在镇上砸我们窑场,毁我们家园,谁坐视不管的?不也是你们正规军嘛。”
这句话说得别动队的人哑口无言,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找到了?”听闻此言,北岛忙走过来问。
“是的。北岛君,您看。”村上指着那片纹饰说,“这里雕刻着鱼跃龙门的图案,并且有些潮湿,您仔细听听。”
自然,用心听过后的北岛也听见地面下传来的水声。
“这么说来,此处有暗河?会不会与外面的地下河是想通的?”北岛兴奋地问。
“嗯,有可能。”村上边回答,边用手电照着仔细察看地面,又用手试了试,发现有少量湿气由地砖缝隙中涌上来,这更肯定了他对地下有暗河的猜测,“把铲子拿来。”他头也不抬地说。
一个士兵飞奔去补给站取来铲子。
村上接过铲子,试了一试之后才发现,地砖的缝隙远比铲子头窄,伸不进去。
他略微一想,对众人说,回地下河边去。
众人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设有第二补给站的山洞中,又马不停蹄来到地下河边。
村上发现,地下河水流湍急,如果没有专用设备,贸然下去很危险。他命令一名特别行动组成员,要对方火速赶回驻地,向渡边禀报这里的情况,并申请专用的潜水装备。
特别行动组成员得令,飞奔至第一补给站,又通过垂直通道爬上了山头碉堡,继而,火速赶回驻地,找到渡边禀报了情况。
正垂头丧气的渡边听说村上有了新的发现,立刻精神一振;再听说村上的计划是要下河寻找通向暗河的所在,立刻找来池田次郎,问驻地有没有潜水设备。
池田次郎说,橡皮艇倒是有几艘,别的,部队没有配给。
渡边想了想,命池田次郎安排人手先送两艘橡皮艇去山洞;他自己带着几名卫兵开车赶去宜城。
由于只顾着“刺墓”任务是否能顺利完成,渡边竟忽略了眼下紧张的局势。要是换了平时,往返丁蜀镇与宜城,他至少得带一卡车士兵用来保护他;这次,他疏忽大意了。
当车行至半程时,公路边的密林中竟射来了子弹,饶是他反应快,还是被子弹削去肩膀上的一块肉。他身边的一名士兵却没这么幸运,那颗子弹在伤了他之后,射进了那个士兵的胸膛,令其当场毙命。
渡边毕竟是打过多次仗的军人,有着丰富的交战经验,他觉得,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进行交战是很不明智的。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决定,命令开车的士兵以最高的速度继续赶路。为了减轻车载重量,他毫不犹豫地将中弹身亡的士兵扔下了车。
司机有着丰富的经验,在不减速的前提下,车子以蛇形行进,这样做,能有效避免被敌方枪手瞄准。
车子很快驶离了埋伏圈,渡边这才松了口气,怒骂道:“八嘎呀路。中国人,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