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心里泛起了寒气,他生怕这位城防长官会忽然发飙,甚至发疯,将任务失败的原因归咎到他的头上来,从而迁怒于他,对他采取行动。至于是什么样的行动,他不敢想象。
众人都不说话,一时间,整个墓室陷入死寂当中。
“撤。”沉默良久,渡边才说出一个字来。
“撤?”村上知道渡边在发出明确的指令,但还是用疑问的口气重复着这个字。
“对,撤!”渡边无力地说,“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回驻地再想想法子。”
“这……好吧。要不这样……”村上说,“您带人先回驻地,我带一部分人留在这里继续勘察。”
“继续勘察?有用吗?”渡边淡淡的问。
他已经对这个考古专家失去希望,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此前那样尊敬了。
“不知道。”村上照实说,“但我认为,万一这里真是任务的目的地,就一定存在别的空间。假如现在就放弃,必定会错失良机。”
村上说得在理,但他心里的想法不仅如此,实质上,他是想远离渡边,他不想等不到回国就被失去理智的渡边一刀给砍了。尽管渡边现在看上去还算正常,但绝望中的人是说崩溃就会崩溃的。
“也好,那就留五个士兵协助你开展工作。北岛君和特别行动组的两人也留下。”这是渡边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望着渡边离去的背影,村上长出了一口气,他心头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接下来,村上领着众人对墓室进行地毯式的检查。由于墓室面积庞大,他只能找一阵歇一阵,困乏了,就躺下小睡片刻,这种工作方式一直延续到下午三点才划上句号,因为,他有了新的发现。
他发现,在一块刻有鱼跃龙门纹饰的地面上,比其他地方潮湿,隐隐约约的,还听到了流水声。
“找到了。”他兴奋地叫了起来。
听老三这么问,周云长郑重地回答:“我的任务是保护战国虎符不落到日本人之手,并阻止所有想将宝藏据为己有的人。”
“哦。”老三点了点头,又问,“那么,如果阻止小鬼子的计划成功,那批宝藏该怎么处理呢?”
这个问题出乎周云长意料,事实上,他只知道执行任务,至于如何对待宝藏,他从没考虑过。
周云长知道老三这么问的目的,毕竟,在过去几年与日本部队对抗过程中,部分地区的国军不战而退的做法让百姓寒了心。周云长猜测,老三一定是在想,国民政府要他完成保护宝藏的任务,其宗旨不一定是为了保护文物,而是跟日本人一样想将宝藏据为己有。
周云长仔细斟酌了一下后,对老三说:“关于宝藏的归属,我认为现在还不是考虑的时候,一切,等到把鬼子赶出中国,天下太平之后再去考虑吧。”
这句话说得言辞恳切,周坤生心头的疑虑渐渐消散,他甚至敬佩起这个隶属国民革命军的兄弟来。他想:假如国民革命军中像云长这样有血性的汉子多一点,又真如立邦大哥所说,两党诚心合作,协力共同抗日,那么,小鬼子在中国土地上横行的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对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周云长引见随他一起来的周文斌。他说:“诸位,对周团长不陌生吧?”
周坤生和老三点了点头。
周云长又说:“但是,你们一定不知道周团长的真实身份。”
听他这么说,周坤生已经猜到周文斌肯定和周云长一样,也是国民政府的人。
果然,周云长说:“他是国民政府安插在沦陷区的一把尖刀,他的真实身份是‘忠义救国军’太湖别动中队的副队长,负责联络镇上抗日力量,并及时向上级传递沦陷区的情报。对了,周队长也经常向浙江‘煤山’一带新四军递送情报。现在,国共两党合作联合抗日,我与周团长都认为,只有摒弃前嫌团结起来,才能打败小鬼子。”
这番话在周坤生听来,与张立邦提倡的民族大义有相似之处,当下,积压在心头多日对周云长的怀疑尽数消除。
他对周云长说:“不管是国军还是新四军,我周坤生只认打鬼子的兄弟。云长,咱们几个相处多年,早就有了能过命的交情,说是生死兄弟也不为过。这次,张大哥被日本人控制,咱们得想个法子救他出来。”
“嗯,我也这样认为。”周云长点头说。
周文斌说:“关于立邦兄弟被日本人控制一事我是这样认为的。首先,他与池田次郎交情匪浅,尽管是被拘押,但我相信,池田次郎一定不会为难他。另外,那个负责城防的日本人渡边,也只是接到日本情报人员的报告,怀疑立邦兄弟跟新四军有生意来往,并没确定他就是新四军的人。再则,我接到据线报,说是渡边接到上头下达的命令,要他限期找到宝藏。我看,渡边这阵子会有动作,他可能会对与玉女潭古墓被盗案有直接关系的胡子兄弟下手,设法从胡子口中获得线索。至于立邦兄弟,我认为渡边理应不会逼得太紧。一来,他碍于池田次郎的面子;再则,对渡边来说,找到宝藏远比立邦兄弟重要。所以,咱们得设法先将胡子兄弟救出来。”
“嗯,说得也对。可是,胡子兄弟被关在黄龙山鬼子驻地,单凭咱们几个,手里也没枪,怎样才能救回胡子兄弟呢?”周坤生担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