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长感觉到了几人异样的目光,他不慌不忙关上门示意大家坐下。
他对众人说:“我知道,这阵子兄弟们对我有所怀疑,我能理解。云长跟兄弟们相处多年,感情深厚自不待言;所谓,日久见人心,相处久了,兄弟们的耿直与血性我是了解的。所以,今天我就不瞒大家了。”
接着,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周云长的确不是普通人,他是山东菏泽人不假,但此前说是跑路来宜兴只是一种托词;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名国民革命军士兵,曾是二十三师李必蕃的部下。
当年,国民革命军二十三师师长李必蕃率兵在菏泽与土原肥的精锐部队作战,不幸阵亡。当时,周云长还是个毛头小子。
李师长阵亡后,周云长跟随少将参谋黄启东继续跟日军作战;最后,黄参谋也战死沙场。临终前,黄参谋交代给他一个任务,要他无论如何也要设法粉碎日军掠夺中国宝藏的计划。
当时,黄参谋命令警卫连的五个士兵保护周云长以及另外一名接受相同任务的士兵,最后,警卫连的五名士兵全部牺牲,周云长与战友突出重围,并按计划来到了宜兴。
说到这里,周云长看着众人,以悲壮的语气说:“黄参谋阵亡前说了这样一句话,‘何以对国家?何以对民族?宁作战死鬼,不作亡国奴。’云长我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如果不是临阵受命,我宁可与战友们一起战死沙场,也不会撤出战区。”
周云长的解释并没有完全打消几人的疑虑,毕竟,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为了确定周云长到底是在撒谎还是在陈述事实,周坤生决定进一步求证。
他问周云长:“那你在宜兴兵不动水不响地潜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完成黄参谋指派的任务?”
“是。”周云长果断地回答。
“那你奉命保护的那批宝藏在宜兴?”问这句话的时候,周坤生在想,如果周云长所说是实,那周云长要保护的那批宝藏会不会与玉女潭古墓里的陪葬品有关。
果然,周云长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
周云长说:“不错,那批宝藏就在宜兴。黄参谋下达命令时,给了我一份资料;上面是一些关于宝藏的记载,指明那批宝藏就在宜兴某个地下古建筑里;而且,只有拥有完整战国虎符的人才能开启这地下空间。”
听闻此言,周坤生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旁边的殷侉子。
此刻的殷侉子虽然装得像个没事人似的,但周坤生已经捕捉到对方脸上闪过的一丝不易觉察的异样神情。
“那你的任务最终目的是什么?”一直没说话的老三忽然开口问话了。
北岛望着石壁上众多的祥云瑞兽纹饰,不禁想,中国人一向渴望和平与安宁,这些完全可以从纹饰中看出来;那么,日本来中国开辟战场,到底是本着“大东亚共荣”的宗旨,造福邻邦百姓,还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为了掠夺资源,给邻邦带来了灾难?
村上见北岛陷入沉默,以为对方是被“刺墓”行动真正用意被震撼了,便笑着对他说:“北岛君,我相信,等找到沈万三的宝藏时,您一定会更觉得震撼的。”说完,拍了拍北岛的肩膀,又朝跟在身后的两个特别行动组的人说,“走,往前去。”
通道很长,是村上此前考察过的古墓里最长的。四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了约莫五十米的光景,手电光彩才照到通道的尽头。
村上喊三人停下,他从兜里掏出几块从外面带进来的碎石块递给特别行动组的一名成员,要对方将石块扔到通道外头那黑漆漆的空间里。
那个成员不明白村上的用意,觉得云山雾罩的,但还是照着做了。
此人手劲奇大,石块被扔得很远。
其实,村上要那人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对方力气大,能把石头扔得够远,而是因为对方身手敏捷,假如扔出去的石块触发了机关,此人应该来得及应变。
“扔近一点,就扔在门洞附近。”村上对那人说。
那人掂了掂石块的分量,计算了一下距离,轻轻地将石块抛了出去。
石块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到地上,村上立刻将手电光照过去,一看之下,顿时变了脸色。
他看见,石块落地之处,由石板构成的地面坍塌了一大块,里面嗖嗖地射出数十支弩箭。那些弩箭没有击中目标,在劲道耗尽时又落回到地上,短短一瞬间,坍塌的坑洞附近就落满了箭支。
此情此景,别说是村上,就连两个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也看得头皮发麻。
扔石块的那人小心翼翼的往稍远的地方又扔出了几块石头;或许,机关已经尽数被触发,又或许墓主人只在通道口布置了机关,反正,扔出去的石头没再触发机关。
见门洞口暂时安全了,村上并没马上进去,而是喊另外一名特别行动组成员去通知渡边,让渡边安排几名士兵带些工具来。
那人离开后,村上开始查看门洞里的环境,发现,里面不再是天然山洞,尽管面积很大,但视线之内尽是人造物。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墓室了。”村上对北岛说。
其实,他也不敢肯定此地就是整座墓的主墓室,因为,这座古墓太大了,这么大规模的墓,墓室应该不止一个,甚至,墓主人会安排“义冢”来蒙骗闯入者,目的是让入墓之人找不到真正的墓室,随便捞几样陪葬品就离开;恶毒一点的,会在义冢里装置歹毒机关,让入墓人有来无回。
眼下,村上花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多心血才来到这里,他指望,此地就是主墓室,是“刺墓”行动的目的地。他更希望能顺利找到宝藏并安全离开。他可不想在中国人的古墓里长时间逗留;他心里很清楚,中国人的古墓是通着阎罗殿的,行差踏错便会去见阎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