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院应了声,返回大院门口。
高继祖打开书房的门,让周坤生他们去里面避一下。等几个人进去后,他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出了客厅走向大院门口。
到了院门口,高继祖看见了三个人,一个是史耀民,一个是宫本,还有一个蓄着仁丹胡子小个子的日本军官。
见高继祖来了,史耀民迎上去介绍:“高爷。这位是宫本先生。这位是山本长官。”
那个被叫做山本的军官朝高继祖鞠躬行礼。
高继祖疑惑地看着三人,正想问明来意,宫本却发了话。
宫本说:“高爷。我们今天来,是要向高爷道歉,另外,祭拜一下贵公子。由于鄙人对手下疏于管教,导致高公子遇难,我感到自责,还请高爷原谅。高爷,死者已矣,请节哀。我们尽管无力让高公子死而复生,但已经处决了凶手,这也表明了我们的诚意。”说着,话锋一转,介绍起小个子日本军官的身份,“高爷,我们准备扩大蜀山‘陶业联营处’的生产规模,山本长官就是负责这个项目的。”
等他介绍完,山本用日语对宫本叽里咕噜说了一阵,说完,示意宫本翻译给高继祖听。
宫本说:“高爷。山本长官的意思,‘陶业联营处’社长是个很来钱的肥缺,我们想请高爷您出任,以此来弥补我们对高家造成的损失。”
高继祖听后不动声色,他面无表情地朝院子外一指,说:“既然是来祭拜我儿子的,暂且不说委任的事,先去祠堂吧。”
山本听不懂中国话,问宫本怎么回事?
宫本翻译了高继祖的意思。
山本略一沉思,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先去祠堂。
高家祠堂内,高连贵的遗体停放在奠堂里,墙上挂着的黑色遗像,与周围白色的帷幕形成鲜明的反差。
正在烧纸的高夫人见日本人来了,疯了一般扑过去要他们还儿子的命来。
高继祖吩咐下人将高夫人送去家中。
高继祖没有落泪,他强忍心中的悲痛,他要让日本人看看什么叫做中国人的坚强。
他指着高连贵的遗体冷冷地对史耀民说:“你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翻译给他们听。中国人的传统是死者为大,既然是来祭拜致歉的,那么,就按咱们丁蜀人的规矩做,上香,下跪,三叩头。等礼数到了,再跟高某谈委任的事情。”
其实,史耀民并不会说日语,高继祖这番话是明着说给宫本听的,高继祖知道,宫本精通国语。
听高继祖说完,宫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想,姓高的是不可能顺从他们的意思了。他脸色铁青地对高继祖说:“高爷。中国人常说,多个对手多道墙,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这句话的含义您总该懂的吧。”
先前跳下河去,以及将日本人打下河并杀了小野的三人不是别人,是接到高家出事的消息,打算去助高继祖一臂之力的周坤生、张立邦和老三。
他们三个从阳泉寨出来,赶到丁蜀镇,正要去高家大院,却不料在这里遇到了想对英子下毒手的小野他们。
这时,先跳下河去的周坤生已经找到了昏迷中的英子。他朝岸上的两人喊:“老三,将绳子扔下来,拉她上去。”
老三从腰间取出一根细小的尼龙绳,扔下河。周坤生接过,将绳子系到英子的身上,喊了声:拉!老三和张立邦一起用力,将湿漉漉的英子拉上了岸。
周坤生上岸后,问张立邦,英子怎么样了?
张立邦没马上回答,而是蹲下去把了一下英子的脉,又翻开对方的眼皮看了看,接着,在英子的背上拍了几下。英子清醒过来,哇哇吐了几口水。
张立邦对周坤生说:“没事了,应该是被麻药迷晕的,灌了几口水,一会,就会没事的。这样吧,咱们先去你家,将她安顿好。”
“行。”周坤生答应一声,背上英子,三人向周家大宅的方向走去。
再说那个侥幸逃命的日本人,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了宫本的住所。
宫本见那人全身湿透,料想出意外了,忙问那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人结结巴巴地说:“小、小野君……他……他……”
“小野他怎么啦?”宫本焦急地问。
“他……他被中国人杀了。”
“什么?”闻得此言,宫本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人结结巴巴地将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张立邦要他传的话:“那……那个中国人说,要您以后在中国的土地上不要耀武扬威,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会……被灭了。”
宫本勃然大怒,拍着桌子说:“哼,不自量力。你,通知池田长官去大木桥,我在那里跟他会合。”说完,走到衣架前,取下帽子戴上,带了几个随从,匆匆赶往大木桥。
几十分钟后,池田次郎带着一队士兵赶到了大木桥边,宫本与几个随从早已等在那里。
在池田次郎的追问下,宫本只能将指使小野杀死英子,却反被别人杀死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池田次郎怒道:“宫本,你拿我的话当耳边风吗?我让你安排小野回国,你却喊他继续杀人。你到底想惹多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