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复仇与阴谋

异墓录 珍壶轩 3629 字 2024-04-23

周坤生觉得意外:“跟我有关?会是什么东西呢?”边说,边小心翼翼打开那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把壶,一把上好本山绿泥制成的紫砂壶,壶身上刻有一幅猛虎图,神形兼备惟妙惟肖。

一见那幅画,周仕林觉得意外:“这……这不是‘虎王’汪立之的手笔吗?生儿,你是不是跟高家订了这把壶?”

周坤生一脸茫然地说:“没呀。咱们跟高家势同水火,我怎么可能跟他们订壶呢?”

“那……”周仕林心中疑惑,不由对这把有些神秘的紫砂壶产生了兴趣。他拿起壶仔细端详。当他看见壶上镌刻的诗句时,眉头微皱,嘴里念念有词推算了一番,最后,吃惊地说,“阿生,这是封警告信。”

“啊?”周坤生不是很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

“你瞧。”周仕林指着壶上的诗句解释,“这是一首藏头诗。仔细看第三列,‘坤生速避’。这是有人给咱们通风报信。看来,仇雷的手下要对咱们下手了。”

周坤生感到事态的严重性,他问周仕林:“那……咱们该怎么办?另外,送这把壶的究竟是什么人?此人为什么要提醒咱们呢?”

周仕林沉思了片刻,说:“我也不大清楚。反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想,自从仇雷被处决后,他的手下就一直对咱们耿耿于怀,可是,单凭他们自己还不敢拿咱们怎么样。现在,他们之所以敢对付咱们,肯定有大人物撑腰。阿生,事不宜迟,不管怎样,暂时出去避一阵子。等我安排人手调查出些眉目,到时再作下一步打算。”

相比周仕林的紧张,周坤生却有些不以为意。他说:“爹,咱们周家在镇上不说是顶尖的,那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就那些青帮的痞子,咱们用得着怕他们嘛。”

“唉。”周仕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话可不能这样讲。咱们宜兴人有句俗话,叫做‘捉死蟹’,什么意思呢?就是,人总有落单的时候,万一被他们逮到了,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孩子,你是周家唯一的独苗,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冒险。听我的话,暂时出去避一阵。”

正说着,周夫人急匆匆地走进来。进门就焦急地问:“这么急着把生儿喊来,是不是又出事了?”

要是换在平时,周仕林是不会让女人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但这次不一样了,事情严重到了儿子要外出避风头的程度,如果不让做母亲的知道,既不合情理,也瞒不住,因为,儿子出去不是一两天,纸是包不住火的。

周仕林干脆将事情告诉了夫人。

听说有人要儿子的命,女人脸色都变了,她焦急地埋怨起周仕林来:“都是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让生儿去打打杀杀,你偏不听……”

周仕林哭笑不得,心想,眼下不是跟女人论理的时候,赶紧,陪个不是岔开话题。他忙打断夫人的话头:“行,行,是我的错,我认罚。但是,你现在这样埋怨我有用吗?保不准,对手已经在路上,要是延误了逃走的时机,咱们的儿子就会……”周仕林不想说出没命两字,这样的结果他不想要,也不敢想象,他改口问,“明白了吗?”

周夫人当然明白,她不再埋怨,而是叮嘱周坤生,一个人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儿行千里母牵挂,此刻,这句流传已久的老话,在周坤生母亲的身上充分体现了出来。

周坤生连夜出门,没敢坐车,怕青帮的人在官道上拦截。他走象牙山旁侧的田间小道,沿着河边走了十里地都没歇一下,半夜,终于赶到了湖?镇,住进父亲安排的方山窑附近一个村子的一户人家。

高继祖说:“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码头固然重要,但眼下兵荒马乱的,就算盘下来,也暂时派不上用场……”

没等他说完,男人抢过话头:“高爷说得没错,这年头,搞产业确实会遇到很多麻烦。但高爷您想想,如果‘下滩’码头由自卫团来维安,我相信,会比其他码头安稳得多。试想,史某帮龙老爷子维护码头少说也有近两年,生意怎么样?出过什么状况吗?”说话的男人是史耀民。

高继祖点了点头:“这没错。但‘下滩’码头想要顺利拿到手,并非易事。毕竟,这么多大户人家盯着呢。”

“您指的是周家吧?”史耀民问。

这几年,高继祖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有人在他面前提到周家,他就会觉得不痛快。他沉着脸说:“对。包括周家。”

史耀民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说:“的确是个棘手的难题。但咱们可以想想法子,应该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哦?你有什么办法能确保我们高家拿下码头?”高继祖问。

史耀民俯身凑到高继祖耳边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隔壁刚走进客厅的汪立之听了个真切。史耀民说的是:除掉周坤生,让周家自乱阵脚。

这话被汪立之听在耳中,他觉得心脏紧缩了一下,心说,这种话听见了是祸不是福,得赶紧退避。

他蹑手蹑脚退出了客厅。

书房里的两人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高继祖嗖地站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瞧见了正走进客厅来的汪立之。

“哦,是汪师傅啊。来来来,请坐,有什么事吗?”高继祖边打着招呼,边反手关上书房的门,他不想有人见到书房里的史耀民。

汪立之走到桌子跟前坐下,打开带来的锦盒,里面是一把紫砂壶的生坯。

他对高继祖说:“高爷,手里有把上好的本山绿泥的壶坯,想请教高爷,该刻点什么?”

高继祖下意识朝书房的方向瞥了一眼,继而端详了一会壶坯,略一沉思后,说:“这壶不错,料子好,工也见精神。汪师傅,这样吧,你呢,看着刻,按照你擅长的就行。我这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其实,汪立之听到史耀民说的那句话后,已经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巴不得马上能离开,见高继祖这么说,就顺水推舟,说:“好的高爷。那我就自己发挥了。高爷请放心,我会用心刻好的。”

“嗯。去吧。”

离开“高家大院”,汪立之几乎是一溜小跑回到“西河头”的作坊。他寻思,这事该怎么办?他帮高家打理陶坊,算是高家人,贸然向周家通风报信肯定是行不通,一旦被高家人发现,别说饭碗会丢,就连小命都难保。但如果坐视不管,又不忍心看着为人正直的周家公子被人给害了。

这一夜,他无法入眠,辗转反侧良久也没丝毫困意,他的思想在斗争,良心和私心在相互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