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读完人员名单,赵放说:“下面请刘副书记讲话,大家欢迎!”
大家鼓着掌,稀稀拉拉,有的人面带微笑,鼓掌很响,有的却一点情绪都没带,像是机械地拍手运动。杨梦文和那些不带情绪鼓掌的同事们心里想的一样,就是有个疑问,从这份名单中可以看出,除了自己和刘晓辉外,几乎全是赵放后调进来的人,个别也有像冯一笑这样的原班人马,但也是惯于溜须拍马的人。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这个临时机构将来会有什么好事?看来,自己和刘晓辉之所以也能进入这个临时机构,那一定是刘副书记亲自点的将,要不然凭他赵放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果然,刘副书记在讲话中特别指出,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政治任务,从上到下高度重视,对于在这次工作中表现特别突出的,将来在提拔任用上会给予考虑。
杨梦文明白了,怪不得赵放安排了那么多自己的人,但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竟然也在列,或许这次活动之后自己的工作关系就解决了呢。想到这儿,他周身热血沸腾。
开完会往外走时,刘晓辉说聚聚,就是报社的几个同事。杨梦文权衡了一下,心里想的是得回家照顾水晶,但又不好拒绝,毕竟自己是从报社出来的。他就同意了。刘晓辉在往楼下走的人群里招呼着,等出了县委大楼,杨梦文看见,走在一起准备去吃饭的除了报社的几个人外还有部里的另一个人,因为资格老,却一直得不到提拔,人们都叫他李哥,也是个很仗义的人。
当下,刘晓辉带着大家到了一家饭店,期间,尹志强说得回报社安排一下,因为会上决定把这个临时机构设在了报社,他得回去安排房间,临走时还一再说等他回来。
等他一走,刘晓辉毫不顾忌地说:“这又一个狗腿子!”
杨梦文看了一眼李哥,拉了拉刘晓辉衣角,示意他小心说话。可他一瞪眼睛,说道:“没事梦文,李哥是咱自己人!”
杨梦文哦了一声,心里却在想,自己究竟算是谁的人呢?觉得应该是刘副书记的人,但又不像,因为自己从来没这么想过。那自己是谁的人呢?或许,自己应该算是组织的人吧,组织让干啥就干啥,但在这个虽说变了城县的小县城里,不站队恐怕很难吃得开。可是自己个头太小,即使站队恐怕也是站在最末端吧,谁知道呢。
大家进了饭店包房,刘晓辉在点菜,有人点起了烟,有人开始议论这次的会议内容,杨梦文插不上话,其实他是不想插话,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桌前坐着这么多人,恐怕除了自己外,每个人在这座小城里都有这样或那样的裙带关系,说话可得小心着点。而自己呢,不过是一条小虾米,两眼一抹黑,误闯误撞的,撞到哪里算哪里,稍不注意就会被哪条大鱼给吞了,因此,必须得找一棵水草,一棵足以庇护自己的水草。可是,水草又在哪里呢?是刘副书记?还是王宇?或者都不是,那棵水草也许根本不存在,也许永远都不会有,即使真有这么一棵水草,自己会隐身其下吗?以自己的性格,断然不会。那就让洪流来得猛烈些吧,我便是那只洪流中的小虾!
因为尚未过完春节,刘晓辉考虑到大家吃肉早吃腻了,就特意点了许多青菜,因此,菜一上来就得到了大家的赞赏,都说这菜点的有水平。而杨梦文看着桌上的菜,心里想的是,自己和水晶从岳父母家回来后一直吃的是白菜土豆,从初六到十四都吃一周多了,一方面是水晶闻不得半点油腻,另一方面也是没钱买肉。因此,他一看桌上全是毛菜就傻眼了,笑着说:“晓辉你咋也点一个半个肉菜呀,万一谁过年时在家就吃的是青菜呢?”
刘晓辉看了他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大着声喊:“服务员!来一盆猪肉炖粉条子!”喊完,又回过头来小声说,“哥们儿,这个能解馋吗?”
杨梦文也不避讳,说:“嗯,这个行!估计得老好吃了!”
刘晓辉听完却摇了摇头,然后伸手就揽住他的脖子,说:“哥们儿你好好干!来,抽着!”说着,他掏出一盒好烟来。
杨梦文接过一根拿到鼻子处闻了闻,连说是好烟。
刘晓辉松开手,拿打火机边给他点烟边笑着冲大家说:“你们听听,杨梦文是不是装?好像没抽过这烟似的!部里的人下乡什么的哪个党高官不得给买好烟啊,是不是李哥?”
李哥笑着摆了摆手:“那可不一定,要是人家赵部长下乡嘛……”
一听他提赵放,赵守礼说:“唉唉……过年部里发啥福利了?”他这句话说得难得的得索。
李哥一瞪眼睛:“发啥福利?致全体家属的一封信!”
刘晓辉哈哈大笑,说:“李哥你可真逗!人家可是在信上表示感谢了,那是多大的福利呀!哈哈哈!”
这时,张常山小声说:“你们不知道吧?人家赵部长年前让老邵开车拉着去了一个乡镇,听说向乡里要的大米和豆油啥的,根本没带你们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