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男点点头,立在那里,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完。
“你怎么也来了?”秦少游询问和张铁男一起来的李念奴。
“我听张老师说,放学要来你这家商议退学的事,就求着他一起来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思勤上次也来找过你。大家都为了你煞费苦心。”舒春冉说。
“阿姨,我已经不叫张思勤了。我现在叫李念奴。”
“是是是,阿姨又忘了。”舒春冉说。
张铁男和秦少游对视了片刻。秦少游低下头说,“张老师,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少游,你没有对不起我。”张铁男弯腰对他鞠了一躬,“是老师对不起你,没能早点帮到你。”
舒春冉说,“老师您这是干啥呀,咱们先进屋吧。”
屋里,秦广怀在准备茶水。
“老师您来了,思勤也来了,先坐吧。”秦广怀招呼道。
“少游,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张铁男问道。
秦少游想了想,娓娓道来,“那天,顾茂名一如往常怒发冲冠地冲进教室,进来就扇了王浩两耳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施暴的借口是王浩上课说话,可那时候明明还没到上课时间。王浩是经常被人欺负的,不止是顾茂名,同学们也爱欺负他。所以即使我们都看在眼里,也没有一个人想要出手帮他。因为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之前,没人会发现那是多么严重的不幸,而造成这些不幸的,正是我们这些眼睁睁的帮凶。
恰好在清脆的巴掌声之后,整个教室鸦雀无声,顾茂名释放完怒气准备上课。我抬手想挠痒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桌上的几本书滑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顾茂名瞪着我,从讲台上跳了下来,拽住我的衣领要我站起来。他以为我是在摔书替王浩抱不平呢,二话不说,挥过拳就要揍我。我跟他解释,他听都不听,非要揍我不可。这下可惹怒了我,我哪是王浩那样好欺负的,一把推翻了他。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摔得人仰马翻。
我眼睁睁看着他灰溜溜地爬起来往办公室方向去了。后来这件事从他嘴里传出来就变成了:我不服从纪律,上课说话,不听管教,摔书打老师。要给我记大过,请家长,休学一年。我气不过,当时背上书包扭头就走了。
放在以前的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在我走的那天,我看到大家或冰冷或同情的眼神。这时我意识到原来我们并没有处在相互平等的地位上。至少在他们眼里,他们自身是要比别人高出一个等级的,所以他们才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只有王浩的眼里带着泪花,我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或许他看到的也和我一样。”
“有人看到事情发展的全过程吗?可以给你作证的人,有吗?”张铁男问。
一个女孩的名字浮上他的心头,刘架纯,她可能是唯一一个可以给自己作证的人。秦少游犹豫了半响,最终没能说出口,呆呆地摇头。
“这个老师怎么能这样啊,太坏了。别说做老师,他都不配为人。”秦广怀气急败坏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