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的一处宅院,碎乱的杂草长遍墙角,青苔藤蔓爬满墙壁,丈余高的大门已是裂缝遍布,屋檐下还有一个新筑不久的燕子窝。这是当年的安国公府,自从两年前安国公龙海逝世后,龙行便带着国公府上的其他人迁至城外渭水河畔的安逸候府中。
一架平凡无奇的马车驶到安国公府的门口后,缓缓停了下来,掀开车帘,从车上走下一位白衣青年,打眼望去,青年身材高挑却不瘦弱,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面庞如雕刻般棱角分明,双目似浩瀚星空明亮深邃,未脱青涩的眉眼间有着一抹本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被一根麻布带子简单的系在脑后任清风吹拂,若是有哪家久居深闺未经世事的小姐路过,说不得只需一眼就会驻足不前芳心暗许。
这青年正是龙行,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足以去改变一个人了,原本调皮叛逆他在这两年的沉淀下变的越发沉稳,在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龙行极为自责,若是能早一点懂事,说不得能令龙海顺心一些,这种只在书中才有的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事情发竟真真实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这让他很长时间都无法走出这一阴影。
龙海前半生都活在马背上,直至太宗皇帝登基才落得这么一个家,龙行便遵从龙海的遗愿将龙海安葬在府内。
今日是龙海的忌日,龙行每一年的今天都会带上龙海生前最爱吃的几样东西和一壶好酒来祭拜。
“爹,儿过的很好,您在下面不用担心,奶娘刘妈她们身体也很硬朗,我给您满上,这是您最喜欢的梅花烈酒,我可是足足排了两个时辰才买到的呢”
龙行跪在龙海碑前斟满酒杯,开始与龙海说着他的近况,时而说笑,时而沉默,时而懊恼,时而轻叹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便要日落西山,龙行将剩余的酒水轻洒在碑前,叩了三个响头后缓缓起身,望着如血的残阳,许久后,龙行的目光才恋恋不舍的从龙海的墓碑上移开。
“爹,儿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您”
退出国公府后轻关上大门,龙行的大手抚摸着粗糙的大门,转而露出一丝苦笑,他朝着车夫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一会”,“遵命”
夜幕下的长安城可谓是灯火通明热闹无比,街道旁的商铺点着各式各样的灯笼,街边摊贩也在争相叫卖吆喝,更有许多文人雅士在水边的桌案上吟诗作对挥毫泼墨
龙行独自一人走在长安的街道上,当龙行走过一处街角时,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望着街角一座平凡无奇的老房子,嘴角微微扬起,平静的眸子里也多出了一抹柔和。
咚,咚,咚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