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本尊才慢慢知道,这个人姓沈名卿,一个极好听的名字,取自于“不负如来不负卿”之卿。
母亲曾经是一个官家姐,而父亲是侍奉在他母亲身侧的一个奴隶。由于一次意外落水,他的父亲救了母亲一命后一见钟情,双双约定着“宜言酒欢,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可家里发现之后,把他的爸爸赶出去,为他的母亲定了一户门当户对的亲事。他的母亲自是不从,便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与他的父亲私奔了……
由于他的母亲家中势力庞大四处追赶,便来到这次渺无人烟的魔界边境躲避,年后便有了他。可好景不长,此处虽是躲避得了家族的追杀,却没能够躲过命运的捉弄……
在沈卿八岁时,他的父亲出山打猎,可能是遇到了猛兽,便再也没有回来……娇弱的母亲带着他处处寻找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不久他的母亲便抑郁而终了,留下他一个人在这般环境下生存下来……
渐渐的此处开始有了人烟,他便常常下山去置换些用品,又回到此处。
后来我曾问他,为何不回到人类聚集的地方生活,他长久没有回答我,大概是习惯了这般宁静罢……
在这躺着的月中,这个素昧平生的人细心照顾于本尊,身上的外伤是逐渐好转,至少是可以下床走路,然眼睛看不见东西,那飓风夺了我的光明和那稍是好看的容颜,当拆下纱布那一刻,摸着自己脸上的沟沟壑壑,也是触目惊心,不过对于此刻的我这些都不再重要……近日他常常扶着我在外面走走,呼吸稍许湿润的客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问起我的名字,久未回答,他道:“你这般安静忧郁,便唤你倓倓如何?过去的东西若是不愿想起便索性忘记……”
我轻声道:“好……”
一日我趟在竹塌上休憩,这会沈卿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后面几十人在匆匆往这边来……领头的大汉道:“烧了这灾星,就是这灾星降世才导致地震、火山爆发、瘟疫盛行、生灵涂炭。这是天神在震怒,必须烧死这妖怪祭祀才能换得太平!””烧了她!烧了她!”一众人附和。
我甩开了沈卿的手,道:“无需理会我,你走吧,我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好一会,他轻轻道:“你一个女娃娃都不走,我走什么?不是承诺要一直陪着你吗?”
“你快走!”不由我多说,几个大汉围过来势要抓住我。“交出妖女,起开!”沈卿挡在前面,怎么都不肯走开。被这些村民打得头破血流,我却没有还手的余地,救不了他。“卿哥哥你让开!”这场景不由让我想到了死去的他们,也是由于我的执着,害了他们的性命。若不是因为我,他们本会不死不灭,流传千古的英雄……“你们别打了……此事与他无关,你们要打就打我吧!”无论怎么撕心裂肺的嘶喊,他们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看着奄奄一息的沈卿依旧不愿意撒手,直到失去意识……他们把我绑在了台上,下面堆满了干燥的草与树枝,说是明日举行祭祀仪式。由几个人轮流看守,在傍晚十分,重伤的沈卿砸晕了看守的人,解开绳索,拉着我便往逼近魔都的方向跑去。
跑了很久,他穆然停下来,转过身对我说:“知你不愿离开此处,你不说我便不问你原由,但原来住的地方是回不去了,如今我带你越过这几座大山往深处去……但此去路途艰险,九死一生,你可不悔?若到了那个地方我们便安全了……”我轻轻摇摇头……“你不必这般……”此刻我感受到他笑了,拉着我的手不曾放开……此情此景,他依旧笑了那么灿烂,似暗夜中的阳光,照亮了我那晦暗的世界。
此行是极为凶险的,我们跨越沼泽、爬上雪山,天气极冷,寒风凛冽。那雪白的地上,跨过的每一步,都印着一个个血印。这个寒夜怕是只能在这山洞中度过了,几日没有进食导致饥肠辘辘,疲倦不堪,这般是要到了绝境,再没有食物,我们都会饿死。他扶着我在一旁坐下,看着我惨白的脸,抚摸着滚烫的额头,十分焦急。这本就天生的绝命体质,加上重伤,这般受了风寒,更是催命符般消耗着所剩无几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