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珠帘晃动之后,四王沈恪礼抱着两岁多的六王沈全荣出现在宴息室里。
“儿臣参见母后,”沈恪礼恭恭敬敬向郑太后行了礼,又转向沈遇欢,“臣参见皇上。”
“四皇兄免礼。”沈遇欢略略颔首道。
郑太后就问起来:“今日课业学得如何?先生教的都听懂了吗?全儿会背什么诗了?”
沈恪礼忙答道:“回母后,今日先生教的儿臣都懂了。六弟刚会背《采薇》了,先生称赞六弟慧颖无双。”
郑太后瞥他一眼,半笑半嗔地道:“说的什么混话,皇帝两岁时会的不比全儿多?全儿也就勉强称个慧颖,无双却是从哪里说起!”
沈恪礼脸色微变,忙笑道:“周先生没教过皇上,六弟自然是他见过最慧颖的孩子。”
沈遇欢闲闲地笑着,晶莹的指甲划开荔枝深红色的壳。她两岁的时候会的是不少,武能撸猫逗狗钓龙虾,文能抚柳摘花玩泥巴,就是背诗嘛,别说《采薇》,那时候连床前明月光她都没背过。谁让她有一个温柔豁达的娘亲呢。
白嫩的荔枝果肉在唇齿间冰冰凉凉,沈遇欢嘴角噙了一缕笑,看着那边沈全荣啪啪两巴掌拍在沈恪礼脸上。
沈恪礼抓住按在自己脸上抓挠的两只手,好声好气地哄着。沈全荣不高兴,嘴一撅,往他脸上用力吐了一口唾沫。
十七岁的沈恪礼面容已显现出一些年轻气盛的棱角,此时面对一口直冲面门而来的唾沫,却依然在笑着,神情之间没有表现出半分的恼意。
沈遇欢饶有兴致地猜测着沈恪礼内心的想法。被郑氏寄予厚望多年的养子,对一个突然多出来的郑氏亲子,是怜爱有加,还是深藏着日渐积累的妒忌与惶恐呢?
看着沈恪礼投向沈全荣的眼神里隐隐透出的讨好,沈遇欢觉得郑太后可能在身边养了一条有毒的鸡肋。
这厢几人心思各异,那边门外低语声渐起。郑太后扬声问:“是谁在外面?”
外头宫女进来禀道:“回太后娘娘,是紫宸殿里来人请皇上过去。”
郑太后看了一眼沈遇欢,“是有什么急事吗?”
宫女垂首道:“婢子还没来得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