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沄瑶愣在原地,她说了她心底的痛楚,却换来一句覆水难收?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心?
高沄瑶眼角最后一滴泪珠滑落,心中燃起的那一丝火苗彻底熄灭了。她惨然一笑,收回手,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凌烟儿,她走到她面前,低下身子,伸手摸着她的肚子。
凌烟儿不敢反抗,只得哀求地看着言敬亭,言敬亭却闭上眼睛,视而不见。
高沄瑶望着凌烟儿像是要看进她的心底:“这个孩子,当真是言敬亭的?”
“是,是。”凌烟儿战战兢兢道。
“你若有半点谎话,这个孩子便无法顺利降生。”高沄瑶淡淡道,“你敢发这个誓?”
凌烟儿打了个冷颤,抖着嘴唇:“敢,敢。”
高沄瑶冷笑一声:“本宫姑且信你。还有,你若是真的想在言家有一席之地,想让言敬亭能平步青云,你自请下堂为妾,懂了吗?”
言敬亭睁开眼睛,眼神复杂的看着高沄瑶。
凌烟儿怔了怔,竟然就只是这个要求吗?
高沄瑶阴下脸:“怎么?你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凌烟儿抖着身体摇头:“奴家不敢,奴家不敢。”
高沄瑶起身,朝言敬亭款款一拜:“言郎,就此别过,珍重。”
这一次,高沄瑶先离开了,她终于没有再流眼泪,也彻底死了心。言敬亭望着她诀别的身影,下意识的起身,却最终没有踏出一步,上前去拦。
如他所说,覆水难收……一场情爱,终究镜花水月一场梦。
言敬亭跌回椅子上,心里空荡荡的酸楚,凌烟儿爬过来趴在他腿上寻求安抚。他没有伸手,而是淡淡道:“听到殿下的话了吗?明日起,你搬到我院子里去住吧。”
凌烟儿惊喜的抬头望着言敬亭,却见言敬亭空唠唠的来了一句,将她彻底打入谷底。
“以后,你就是凌姨娘了。”
高沄瑶话音一落,整个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原本暖烘烘的屋子里仿佛吹进来一股冷风,让人忍不住战栗。
凌烟儿不知高沄瑶的身份,她勉强撑开笑脸:“这位姑娘……”
“啪!”站在一旁的嬷嬷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凌烟儿脸上:“大胆!上座乃是大齐公主,岂是你这种贱婢能够直视的!”
凌烟儿脸色一白,抖着身子趴在地上,头用力磕在地上:“妾,妾身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主殿下莫要怪罪。”
“啪!”嬷嬷见高沄瑶皱眉,又一巴掌扇在凌烟儿脸上:“什么身份敢在殿下面前自称妾,贱籍只配为奴!”
凌烟儿这下委屈了,她早就脱离了贱籍,也已经嫁给了言敬亭,身为官员妻子在皇族面前,自称一声“妾”又有什么不妥?
“大爷……”凌烟儿白皙的脸颊上,印着红肿的手印,看起来触目惊心,她匍匐在言敬亭的脚下,瑟瑟发抖。
高沄瑶见状,面色更加阴冷难看,她死死的盯着凌烟儿,捏紧拳头,指甲都嵌入了肉里,仿佛只有肉体上的疼痛才能减轻她心里的痛楚。
嬷嬷们都是看着高沄瑶长大的亲信,自然见不得公主受委屈,见凌烟儿的样子更是气恼,伸出手又要朝凌烟儿打去,被言敬亭捏着手腕,拦了下来。
“够了!”言敬亭大喝一声。
他甩开嬷嬷地手,抬头怒视着高沄瑶:“殿下刚刚答应过微臣,旧事不再重提。为何现在又要到微臣府上,为难微臣的家人?”
“殿下难道想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言敬亭眼中露出失望,“微臣真是错看了殿下。”
高沄瑶怔住了,她想过无数种她和言敬亭之间如何了解这一场杂乱的恩怨,却从来没有想过言敬亭会对她露出失望的表情,会说出“我错看了殿下”这么重的话。
你错看了我,那我呢?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就没有想过,我是不是错看了你?
高沄瑶深吸一口气,扶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她望着言敬亭,目不转睛。
“都退下。”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言宏此刻跟赵梦雅对视一眼,朝高沄瑶拜了拜,带着一众言家的奴仆退了出去。高沄瑶带来的嬷嬷和丫鬟守在大厅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大厅里,只剩下高沄瑶,言敬亭和凌烟儿三个人。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个是在江南身兼要职的大臣,一个是秦淮河畔千金一笑的花魁。
“你为了家族荣誉,为了言家能够在朝堂上站得稳走得好,当初选择放弃我。”高沄瑶从主位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言敬亭面前,“我不怪你。”